第十一章（1） (第1/1页)

    我将脚踏车骑到乐宇禾家门口，却不敢按下电铃，最终只能传讯息告诉他脚踏车停在门口，还有我的鼻血止住了，现在也不会痛了。

    然而他没有回传，这在我意料之内，潜意识中我也明白，或许明天也看不见他出现在我家门口。

    我不认为这件事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友谊，但隐隐约约的，我就是觉得这会是个转折，觉得所有事情在这一天过後，全都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一场觉睡得极不安稳，在忽梦忽醒之间已经来到闹钟响的时间，我先是看了讯息和LINE，乐宇禾和夏生都没有消息。

    怀着忧郁的心情，我慢条斯理地准备起床，一切弄妥後才低着头出门。

    「怎麽这麽久？」出乎我意料的，看见了乐宇禾站在我家门口，尽管皱着眉头，却还是挂着轻松的笑容。

    「咦？」我倍感讶异，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他踩上踏板，看着手表：「快点，等等迟到了。」

    很不真实，我以为他不会来了，我坐上似乎变得有些陌生的後座，竟犹豫着要不要如往常般拉住他的衬衫衣角。

    看着他的背，我好不容易找回嗓音道：「你昨天……」

    「话说昨天太早睡了，所以今天又很早起来，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啊，马上就要期末考了，这一次你觉得可以拿回全年级第一名的宝座吗？」

    我愣了愣，淡淡地回：「我不知道。」

    「喔？也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啊，我觉得很有机会啊，就不相信转学生下次还可以全拿满分。」乐宇禾笑着，却很生疏。

    他一如往常，在骑着脚踏车到学校的这段路上，天南地北地跟我聊天。

    但他不唱歌了，不哼国中校歌了。他的聊天内容，是刻意挑选过的，那些无关紧要的日常。

    对於昨日他的态度、以及我的眼泪和讯息，他只字不提。

    连我三番两次鼓起勇气开口，想问他背上的伤有没有好一些，想跟他道歉说自己昨天应该听他的话，但他不给我说出口的机会，只要我一提及，他便转到下一个话题。

    这样的一如往常，很不一如往常。

    到了学校，乐宇禾要我自行先进教室，他牵脚踏车去放，以往他也都会这样说，但这一次看着他毫无笑意的眼神，我只能点头拖着步伐往楼梯上走去。

    进到教室後，我看见夏生趴在桌上睡觉，我抓紧书包背带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选择直接走过他的身边，来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课本。

    一会儿，当乐宇禾进到教室後，他也直接走到我前面的位子上，立刻倒头就睡，我偷偷转过头看了夏生一眼，发现他的手指微微敲打着节奏，知道他并没有睡着，而前方的乐宇禾也是。

    我深x1一口气，将想哭的情绪化成唾Ye往喉咙吞。

    第一节上课没多久，学务处忽然cHa播了广播，请乐宇禾和夏生到学务处，我马上想到是跟昨天打架事情有关，当夏生的脸从趴在桌上的手里抬起来，我才看见他贴了OK绷，班上的同学也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「快去吧。」台上老师微微叹气，他们两个一声不吭地往前门走，而我立刻站起来。

    「杜洵恩，怎麽了吗？」老师问。

    「我……」

    停伫在前门的乐宇禾凝望着我的脸，面无表情，瞬间我定住不动。

    夏生并没有看我，他经过乐宇禾身边往教室外走，乐宇禾多看了我两眼，然後也缓缓往外移动。

    「杜洵恩？」

    在全班同学与老师的注视下，我缓缓坐回位子上，咬着下唇用头发遮住自己的脸，偷偷掉下眼泪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我自作聪明挑衅对方，如果乐宇禾叫我跑我就跑，那乐宇禾就不会生气，那夏生就不会想跟我说实话。那现在这个时候，我们三个是不是还可以把昨天的事情当做一桩笑话？

    下课时我到学务处偷看过，却被走出来的教官赶回来。

    等他们两个回到教室的时候，已经是第二节上课了，两个人脸上依然都看不出情绪，但乐宇禾却狠狠踢了自己的桌子一大下，发出咚的声响，桌子翻倒在地。

    「你g什麽？」台上的老师板起脸孔。

    「没事。」乐宇禾语气非常差，夏生面无表情，只看了他一眼，便趴回桌面上。

    我站起来，默默走到前方，替乐宇禾把桌子抬起来，并推回他面前，乐宇禾并没有反应，班上的人也静默一片。

    「不要迁怒。」我平静地说，而他瞪着地板，最後拿了书包就站起来往外走去。

    「乐宇禾，你给我站住！」老师大吼，但乐宇禾没有停下。

    我跑到後门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，在心里不断大喊他的名字，却没喊出口，而夏生面对这一切SaO动，自始自终，都没有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乐宇禾翘掉一整个上午的课，自从我认识他以後，他从来不曾这样。

    我真的不明白，昨天的事情为什麽会影响这麽大？

    是哪个环节出错了，还是我忽略了什麽，导致情况变得这般脱序？

    中午，我打了好几通给乐宇禾都是关机状况，平常嫌他们两个吵，但现在才发现只有我一个人的空中花园显得太过宽敞，我将便当盖起来，回到教室看见夏生依然趴在桌上。

    他全身散发着低气压，没有同学敢靠近他，也没有人敢开口询问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。

    「夏生。」我走到他旁边，他身T微微一颤，过了好几秒才侧过脸看着我。我轻声说：「吃饭。」

    「我不饿。」他声音冰冷，班上的人都在注意着我们。

    「那你跟我上来。」我看着他，略带恳求，「拜托。」

    我知道这样子，他就不会拒绝我，就如同我对乐宇禾的心软，夏生一样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