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-2 (第1/1页)

    拍摄结束，剧组收工。一团混乱中，河滨的堤岸边，黑衍推着一台脚踏车出现在白行面前。

    「要去兜风吗？」他提议。

    白行一瞬间没有Ga0清楚，现在对他说话的究竟是黑衍还是「阿拓」。他挑眉，看着这台熟悉的道具车，

    「可以把剧组的道具骑出来喔？」

    「这是我和你的脚踏车。」

    「这麽入戏？」白行翻了个白眼，「你跟他们讲了没啦，小心被告侵占。」

    「我买下来了。」

    白行一愣，还真是有行动力。他走过去仔细端详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    「那乾脆把制服也买下来算了。」他说：「这样我们真的很像是一起从高中念到大学。」

    黑衍淡淡一笑，从篮子里拿出饮料递给他。白行接过，没有马上喝，而是重重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「你下戏之後就变得怪怪的。」黑衍说：「怎麽了？刚才的演出有什麽问题？」

    白行摇头，忽然整个人凑上前，挡在他面前，

    「眼睛闭起来。」

    黑衍虽然有些疑惑，还是照着做了。

    接着，白行便低声模仿起戏里阿拓的台词，

    「你是猪吗？不要装睡……再不起来，我就要亲下去罗。」

    呼x1间的距离迅速缩短，几乎要贴上。黑衍睁开眼时，鼻尖与白行相隔不到一公分。两人视线交错，气息交缠。

    「怎麽没有亲上来啊？」黑衍低声问，似笑非笑地望着他。

    河滨的夜风带着一点凉意，水面反S出灯光，波光粼粼。

    白行慢慢将头往後仰，表情认真，像是在回味刚才那场戏的遗憾。黑衍微微前倾，眼神直盯着他。

    「是不是，你去问导演啊，怎麽没有亲下去？」白行说着，重心一偏向後倒去，黑衍下意识伸手拦腰撑住他。

    他的掌心感受到隔着布料的温热，唇角微微扬起，

    「喔。你心情不好，是因为刚才没有亲到？」

    白行皱着眉，推他一把，

    「你不觉得导演有病吗？怎麽可以卡在那边？到底右子有没有听见？他的反应又是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要不要回去上诉？」黑衍语气带着一点挑衅，「或者……我们自己来模拟一次看看？」

    说完，他顺势将白行搂得更近，几乎是将对方半抱进怀里。

    他手臂的力道很强劲，白行还没反应过来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哄笑声──有人朝他们的方向走近。

    黑衍用余光瞄了一眼，便松开手，随意地捏了捏白行的脸颊，转开了视线。

    他跨上脚踏车，拍拍後座，示意白行上来。白行先是乖乖地搭着黑衍的肩，後来心情一松，竟放开了手，感受着风从指缝间溜过。

    骑了一段路，白行换到前座，载着黑衍兜风。这时，黑衍故意双脚踩地，让脚踏车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「你有什麽毛病啦！」白行回头大喊。

    两人你推我挡地闹成一团，优美夜景中，黑衍露出微笑。

    河水的气息混着晚风，两人把脚踏车停在岸边，向前漫步。

    走了一会，白行停下脚步，凝视着远方的灯火，神情难得安静。黑衍悄声举起手机，按下快门，刚好捕捉到白行回头的那一瞬。

    「你又在乱拍什麽？」

    白行皱着眉凑近，视线落到萤幕上，才发现里面几乎全是自己的照片。

    「你这支手机要是被别人捡到，一定以为是公司的公务机，不然哪来这麽多我的照片！」

    他半是抱怨半是惊讶地说。

    看着白行伸手要过手机，边翻着相簿边咋舌，黑衍低头，眼神深不可测。

    这时，有两名nV孩路过，她们停下脚步，先是犹豫地在一旁探头探脑，最後鼓起勇气走近。

    注意到她们的接近，黑衍目光冷了下来，像是在给出无声的警告。

    然而，粉丝仍按捺不住兴奋地搭话，

    「你们还在拍片吗？」

    白行立刻露出了一贯亲和的笑容，

    「刚收工啦！」

    「约会吗？」她说：「那……我们可不可以拍照？」

    「当然。」

    白行爽快答应，顺手扯了扯在旁边垮着脸的黑衍。

    「啊，但是……」另一个nV孩挥挥手，「我们不想入镜，可以只拍你们吗？」

    「对呀，不想打扰你们。」第一个nV孩说：「可以摆个姿势让我们拍吗？」

    听到对方并不要求合照，而是想拍他们两个在一起的画面，黑衍反而主动靠上前，一只手自然地揽上白行的肩。

    快门声响，粉丝们双手合十，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。

    「其实我们是B&W??」nV孩解释道：「黑白水行的CP粉。」

    她接着说：「我们希望??你们不只是工作，私下也能一直一起啦！」

    语毕，两个nV孩害羞地摀着脸，嬉笑着跑开了。白行笑着对她们的背影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等到人跑远後，黑衍侧头看着白行，

    「他们误以为我们在约会，你怎麽不解释？」

    「CP粉啊……那就服务到底，满足想像！」白行咧开嘴，「每次看到他们脑补的那些东西，我都觉得??哇，那真的是我们两个吗？越看越有那麽一回事了。」

    这时，白行将黑衍一直搭在他肩上的手轻轻拎了下来，握在掌心里。

    「可能是我第一次演戏，所以入戏太深。」白行低声说：「一想到明天要拍分开的戏，就觉得心里很难受。认真说，有个人在身边这麽多年，怎麽可能会没感觉？」

    「或许……他只是把对方当朋友。」黑衍语气低沉。

    白行的双眼闪烁了一下，

    「我还是觉得那个人太笨了。要是我的话——」

    黑衍打断他，视线紧紧锁住他，「要是你，会怎样？」

    说出口的语气忽然过分认真，让白行一瞬间怔住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像是在寻找出口，最後，他只好低下头，用指尖捻黑衍外套的布料，又把玩着他的手指。

    「可能……就像你说的吧。」白行的声音低了一些，「剧情里的那个我，可能??不知道，也许是把阿拓对他的好视为理所当然了。」

    黑衍看着他，神情平静却深不可测，「所以导演才留了空间给观众，让每个人去想——如果是自己，会怎麽做。」

    白行抬眼，「那你呢？」

    「我吗？」黑衍顿了一下，抿起嘴，「我不会说。」

    「为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不敢啊。」黑衍自嘲地笑了笑，「你不是说，我是个又负面又没信心的人吗？」

    他说完，一把牵起脚踏车，转身就走，显然不想再深谈，见状，白行快步追上。

    他语气里还带着点不服地说：「你入行没多久，成绩就那麽好，大家都喜欢你……好吧，虽然也有人不喜欢。照理来说，你应该自信、骄傲、目中无人，什麽都顺你的意，就像你经纪人那样——」

    话没说完，白行便撞上了突然停下的黑衍。

    「不是每个人的背景都像你家这样，能让人这麽安心、充满安定感。」黑衍的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白行愣了一下，想起黑衍过去的访问，那些空白的过往从没被提及。

    他仰头看黑衍的表情，

    「我看了你的访问，你都不提以前的事，可以跟我说说吗？」

    黑衍没有回答，只伸手轻弹了他的额头，随後转身继续牵着车前行。

    「喂，我们不是朋友吗？」白行追着喊：「跟我说一点嘛，我很会安慰人的！」

    地上，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，像是两条线，时而靠近，时而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