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改变 (第2/2页)

挽着文星也，奇迹般从天而降出现在佟望面前。

    佟望看看秦薇，又看看一旁的文星也，这表姐妹俩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坏笑。

    她两眼一闭，又开始装死。

    同时感到深深的懊悔，自己上午还是莽撞了。

    “我一听说有人官宣了，我这脑袋啊，诶，瞬间就不疼了！”

    周围瞬间爆出一片哄笑声。

    秦薇也在笑，目光却牢牢锁定在佟望脸上。佟望被她看得头皮发麻，只感觉自己像被猎手盯上的猎物。

    果然，下一秒秦薇就伸手勾住她的胳膊，转头向黎砚清笑笑。

    “借你‘女朋友’两分钟，说点悄悄话。”语气温柔得很，但掐佟望胳膊的力气一点没留情。

    她一路拖着佟望到院子另一边的廊檐下，松开手，抱着胳膊气鼓鼓地瞪佟望。

    佟望心虚得左顾右盼。

    “行了，交代吧。”

    佟望叹气：“交代什么？”

    秦薇眯起漂亮的眼睛：“别装傻，上次聚会我就觉得不对了。之前微信上还骗我说没复合呢。”

    佟望苦笑：“没骗你，那时候的确还没进展到这一步……两三句话解释不清楚。”

    秦薇哪能轻易放过她，抬了抬下巴：“那我换个问法，我来问，你答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重新勾搭上的？”

    佟望沉默片刻，背靠着墙，摊牌了：“大概半年前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久了？！”

    佟望点头：“巧合。”

    秦薇鼻子皱了皱，显然不满意这两个字。她盯着佟望看了一会儿，又换了个问题。

    “谁主动的？”话刚出口，她自己便轻笑一声，“算了，这个不用问，肯定是他呗。”

    佟望也笑了笑，没有否认，只是抱起了双臂。

    看似放松的姿态，实则流露出些许的不自在。

    秦薇的笑意敛起，盯着佟望：

    “那你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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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这次是认真的吗？”

    佟望这次沉默得更久。

    面对秦薇，她没有办法再像对着祁月时那样，轻松地说出一句“感情只是可有可无的”。

    秦薇知晓她和黎砚清的过往，因此问出这个问题时，蕴藏的意味也更加尖锐。

    佟望的目光投向院子里的人群。大部分人都背对着这个角落，也看不见黎砚清的身影。

    就在沉默久到秦薇以为她不会回答时，她轻声道：

    “嗯，认真的。”

    只是她不会表露出来，不会让黎砚清知道。

    秦薇一怔，而后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她不算太意外，或者说，时隔多年看到这两个人再度同框时，她就有了预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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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以她对佟望的了解，“再续前缘”这件事能发生在这位心防比什么都重的学姐身上，已经足够证明黎砚清的特殊。

    “佟望，”秦薇拉住她的手，漂亮的眼睛里带上了忧虑，“我得跟你说点不太好听的。”

    佟望点头。

    “他家的背景……你肯定都清楚吧。不过，我还可以跟你说点别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和他的确不太熟，但我跟向泽，这几年算是混得更熟一些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是表兄弟，当然，向泽家可能各方面比黎家差一两档，但他们的生长环境和家庭观念这些，差不了多少。”

    “就我了解，黎砚清他父母、向泽和他未婚妻，还有向泽的父母，都是……门当户对。向泽早些年也谈过几个，上一任谈了三四年，一到了年纪，还是立刻断了，跟现在的未婚妻订婚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：“当然，家里什么样代表不了他黎砚清本人，而且我看得出，他也很认真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们两个都认真了，反而不一定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那种家庭，恋爱结婚和我们不是一回事。你可能会……很被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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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秦薇说得很克制，也避开了用尖锐的词，但已经将想说的一切都表达清楚了。

    那样的家庭，不会轻易让最重视的继承人打破已经运作多年的“完美范式”。

    沉默在两个人之间盘旋了一会儿，佟望忽然露出一抹笑意，伸手抱住秦薇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她在秦薇肩上轻轻拍了拍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你的意思，我也想过很多可能。”

    佟望松开手臂，目光皎皎。

    “但是……”她停顿了一下，思考合适的表达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还是想先试试。”

    试试结局会不会出人意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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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秦薇没有再多说什么。远处有人在喊她的名字，两人相视一笑，回到了派对人群中。

    黎砚清已经自然地融入了剧组，仿佛他本就属于这里。

    旁边文星也手舞足蹈时，险些打翻水杯。

    他自然地伸手扶住，同时还在笑着回应身边人的问话。

    秦薇看着这一幕，微微一怔，忽然感觉非常玄妙。

    她想起很多年前，话剧社的大家聚在一起时，黎砚清几乎不主动说话。

    他总是坐在角落的位置，像个局外人。

    只有佟望开口时，他的目光才会有波动，才会露出笑意、加入话题。

    那种专注毫不掩饰，把他只在乎佟望，不在乎其他人的态度表现得相当赤裸。

    但他的存在感又如此显着。不管是因为外貌还是家世，或是种种细节中流露出的特殊气场，总之，没有人能忽略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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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同时也并不讨喜。

    他就像一块误掉入棉花堆里的冷金属，质地贵重，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和其他社员一样，秦薇当时对他的印象其实算不上好。因为大家都默认了一件事，黎砚清不会和他们任何人变成朋友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不自觉流露出的傲慢。

    可此刻站在院子里的黎砚清，似乎有哪些地方真的变了。

    他仍然很显眼，相貌、身高、气质、举止，永远都让他在人群里自带存在感。

    但那种存在感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突兀，而是变得柔和稳定。

    他能和所有人如沐春风地对话，照顾不同人的情绪。

    秦薇转过脸，又认真地看了看身边的佟望。

    佟望注意到她的打量，也向她微微一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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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而后，秦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，不光是黎砚清，就连她以为自己更熟悉的佟望，也已经改变了许多。

    至少大学时的佟学姐，不会这么轻易从容地微笑。

    人都是会变的。

    有些人变得更糟，有些人却会在漫长的时间里，慢慢长出新的灵魂。

    秦薇心念一动，某种隐秘的期待在逐渐萌芽，不单纯是出于八卦欲。

    大学时，她觉得黎砚清对佟望，只是大少爷临时起意的恋爱游戏。

    今夜之前，她又觉得佟望对黎砚清，只是旧情难断的短暂回潮。

    可是这一刻，秦薇真的无比好奇。

    这两个人走到最后那天，会是什么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