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做吗 (第1/2页)

    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这句荒诞的提议瞬间抽干了。

    问心愧坐在椅子上，脊背僵直。那双被强行压抑着情绪的眼眸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地偏过头，看向坐在对面的萧，眼神里满是急切的询问：这家伙……真的是合欢宗宗主吗。

    萧没有去看问心愧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，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，他无法解释，也解释不清。

    然而。

    落怜心并没有因为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气氛而感到任何不适。

    她的脸上依旧没有多少情绪的波澜，那双冷淡得像是看透了某种物质结构的眸子，在萧和问心愧之间来回扫过。

    她看到了问心愧紧紧攥在衣袍袖口里的拳头，也看到了萧虽然强装镇定、但呼吸频率明显紊乱的胸膛。

    这两个人之间，那种被死死压抑住的、几乎要将这间屋子撑破的情感张力，在落怜心的眼里，迅速被转化成了另一种东西。

    这是绝佳的实验催化剂。

    她的新实验，必须要萧抛弃那种麻木的防卫机制，必须要他主动配合。

    而现在，一个现成的、能让萧放下所有戒备、爆发出主动性的机会，就摆在面前。

    “唰。”

    落怜心突然拿起了桌上的本子和笔。

    “小别胜新婚。”

    她垂着眼睑，语气平淡地戳破了那层连他们自己都不敢触碰的窗户纸，“你们刚分开这么久……现在，都在拼命忍耐着吧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，直接敲碎了问心愧苦苦维持的“师长”体面。

    问心愧的身体猛地向后仰了一下，下意识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摩擦，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。

    她向后退了半步，身形不自觉地移动到了萧椅背的侧后方。

    她的呼吸彻底乱了。她完全弄不清楚这个穿着奇怪道袍、头顶狐耳的宗主到底是个什么态度，更不知道对方究竟掌控了多少关于他们的底细。这是在羞辱？还是试探？

    就在问心愧指骨收紧，甚至准备不顾一切动用周身灵力的时候。

    萧的目光微微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，也没有说出任何反驳的话。

    只是一点点、缓慢地伸出手，越过椅子的扶手，准确地抓住了问心愧那只因为戒备而发凉的手。

    手指收拢，那是一个明确的安抚信号。

    落怜心的目光，静静地落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。

    鱼儿，上钩了。

    “我可以暂时离开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手里的笔在册子上点了一下，语气里没有任何的嫉妒或是醋意，“让你们放开去……做想做的事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的冲击力还未在空气中完全发酵。

    落怜心已经站起身，脚步轻盈地靠近，她站在距离萧不足一步的位置，阴影投射下来。

    “但代价是。”

    她微微弯腰，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懂的语境，低声说出了交易的筹码，“事后，你要主动，和我做一次。”

    这是一场冷冰冰的交易。

    萧唯一在乎的，就是身后的问心愧，落怜心很清楚这一点。

    那就拿他最在乎的东西，去逼迫他交出实验所需的那份“主动”。

    不等萧给出任何实质性的答复。

    落怜心已经直起身，她连本子都没拿，直接绕过僵在原地的两人，走向门口。

    “吱呀。”

    厚重的木门被推开。

    “没人会打扰你们。”

    伴随着这句毫无波澜的保证，木门被从外面贴心地、严丝合缝地关上了。

    屋内的光线似乎随着那扇门的关闭，稍微暗了一度。

    问心愧依然站在萧的身后，她的目光，久久地停留在落怜心离开的那扇门上。

    这个荒诞无比的展开，完全超出了她几百年来的认知。

    但。

    最重要的一点，在这荒诞的冲击过后，逐渐在问心愧的脑海中清晰起来——那位合欢宗宗主，落怜心，对萧，似乎并没有一星半点属于男女之间的情爱。

    那只是看待一件死物、一个实验品的眼神。

    这个认知，像是一把剪刀，瞬间剪断了缚在问心愧心脏上的那根名为“嫉妒”与“失去”的毒藤。

    她一直紧绷得快要断裂的神经，在这一刻，莫名的，长长地松了一下。

    就在她肩膀刚刚塌下半寸的瞬间。

    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传来。

    萧已经从椅子上站起了身。

    没有犹豫，没有了之前的退避。

    一个炽热的、带着他这具虚弱身体所能爆发出的全部力量的拥抱，突然贴近。

    一双瘦削的手臂穿过宽大的黑袍，将问心愧整个人，紧紧地拥入了怀中。

    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，让问心愧的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下。但仅仅只是不到一秒。

    她嗅到了那股属于萧的、混杂着苦涩药味的气息。

    僵硬的肌rou彻底放松了下去，像是一滩融化的春雪，软绵绵地靠在了那个单薄的胸膛上。

    她的手从黑袍的袖口里伸出来，穿过萧的臂弯，环住他的后背。

    掌心在布料上，一下、又一下地，轻轻拍着，像是在安抚一个在外受了天大委屈、终于回到家的孩子。

    在这狭小的、被大红色充斥的婚房里。

    两人拥抱着，谁也没有开口去提刚才那个荒诞的落怜心，更没有去提落怜心离开时，留下的那句关于“事后交易”的话。

    对于问心愧而言，她的认知被局限在眼前。

    在她的视角里，萧已经和合欢宗宗主成了亲。

    而且……只要萧能活着，能在这个烂泥潭里保住这条命，那些委身与屈辱，就是必须承受的代价，她不愿去撕开这层血淋淋的痂。

    而对于萧来说。

    他同样有着自己的私心。

    他不想把那个冰冷的交易选项摆到台面上。

    他绝不想让自己的师尊，为了多换取一点和他相处的时光，而眼睁睁地做出“把心爱的人再次送到别人床上”这种自我折磨的选择。

    那些不堪，他自己咽下去就好。

    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微弱的呼吸声，以及问心愧手掌拍打在萧后背上发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