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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大象大象 (第2/2页)

火堆的飞蛾。

    “她们不懂。”老乐低下头,咬断一根线头,“她们以为割了一刀,挖个洞,就是nV人了。她们不知道,那是个无底洞,怎么填都填不满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老乐那双布满老人斑的手。阿乐说他记得那些Si于艾滋病、Si于自杀、或者只是在一个雨夜突然消失的姐妹。他的T内,那只叫记忆的大象并没有跑,而是老Si在了那里,变成了一具沉重的骨架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前台的音乐响起了。那是震耳yu聋的百老汇名曲,所有的“火烈鸟”瞬间挺直了腰背,脸上挂起那种千篇一律的、甚至有些狰狞的灿烂笑容,像cHa0水一样涌向舞台。

    我也跟着挤到了侧幕。

    灯光亮起,音乐轰鸣。那光幕那声音仿佛所有人幻想过的天上下的金币雨,尖叫着砸到每个人的头上。光幕下每个人都在尖叫,那些原本粗糙的、甚至是畸形的R0UT,在强光和音乐的包裹下,竟然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妖冶。她们扭动着并不属于nVX骨骼架构的腰肢,甩动着那一头假发,那种拼尽全力想要“成为”什么的姿态,b真正的nV人还要nV人。

    为什么?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疑问。

    为什么这些jiejie们明明长着yjIng却要追求把它割掉,再在身上挖一个洞出来做nV人?为什么有些时候,经历了这一遭的jiejie反而b真正的nV人卖得更高?

    也许是因为,真正的nV人是天生的,那是命运的赠予,不需要费力。而她们是在与天作对,是在用血r0U之躯去抢夺那个身份。这种抢夺本身就带有一种悲剧X的张力,一种让人尤其是那些白人p客感到兴奋的毁灭感。

    散场后,下雨了。

    芭提雅的雨从来不讲道理,说下就下,像是天上的银河漏了个底。雨点砸在五脚基的铁皮顶棚上,噼里啪啦像是在炒蛤蜊。我穿过几条小巷,来到了一家名叫“红莲”的酒吧。

    这里是红灯区最有名的“安全屋”。老板娘叫美娜,二十年前的“蒂芙尼”头牌,后来被个法国老头赎了身。老头Si了,她用留下的钱开了这间酒吧。这里是芭提雅少数几个不以猎YAn为目的的地方,是所有在这片泥潭里打滚的人偶尔能喘口气的“安全屋”。

    美娜的未来,是所有在黑诊所里咬着木bAng的娜娜们憧憬的终极彼岸。

    酒吧里光线昏暗,放着慵懒的爵士乐。这里没有那种咄咄b人的拉客声,只有低声的交谈和冰块撞击玻璃杯的脆响。

    我一眼就看见了兰芷。

    她坐在吧台最里面的Y影里,像一株长错了地方的幽兰。周围坐着几个男人,有纹着九层塔纹身的本地马仔,也有满脸通红的西方老头。他们的目光黏在她身上,不像是在看一个妓nV,倒像是在看一件稀罕的古董。

    兰芷穿着一件淡青sE的真丝衬衫,扣子扣到锁骨,下面是一条长裙。在这个恨不得把b里的r0U都翻出来卖的地方,她的这种“遮掩”反而成了一种致命的诱惑。

    她没化妆,素面朝天。皮肤是健康的、温润的白,她的手边放着一杯马天尼,如兰如芷的手搭在杯脚上,她是真正的、彻彻底底的nV人。

    这在妓nV和p客嘴里是公开的秘密。三个月前,她那个烂赌的老公把她骗来泰国旅游,转头就以五千泰铢的价格把她抵给了赌场的叠码仔。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哭,就已经被挂上了牌子。

    “小姐,一个人啊?”

    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凑了过去,那是个在码头倒腾私油的工头,脖子上挂着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。他把一只长满黑毛的手搭在兰芷的肩膀上,手指不老实地往她衬衫领口里滑。

    “听说你是‘真’的?”那工头喷着酒气,声音大得半个酒吧都能听见,“哥哥我玩了半辈子假货,今天想尝尝真的。开个价,这杯酒算我的。”

    兰芷没有躲,她的身T甚至没有一丝颤抖。她只是微微侧过头,那双眼睛没有波澜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Si寂。

    “滚。”

    她说。

    声音不大,像是玉石落在冰面上,脆生生的冷。

    “装什么清高!”工头恼羞成怒,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那杯马天尼晃了晃,“到了这芭提雅,凤凰也得当J卖!你以为你还是良家妇nV?你老公把你卖了的时候,数钱数得可开心了!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一把盐,JiNg准地撒在了伤口上。兰芷的脸sE白了一下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    就在那工头想要动粗的时候,美娜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。她穿着一身墨绿sE的旗袍,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nV士烟。她虽然已经五十岁了,也做了全套手术,但她的骨架依然b兰芷大了一圈。

    “老黑,这是我的场子。”美娜的声音不高,她的眼睛自上而下地挑着男人,“兰芷是我的客人,不是挂牌的。你想找乐子,出门左转,那里有的是愿意伺候你的。”

    工头看了看美娜,又看了看旁边几个已经站起来的内保,悻悻地缩回手,骂骂咧咧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痰。

    “妈的,真是见鬼。真nV人当菩萨供着,假nV人当r0U卖。什么世道!”

    他走了。那句“什么世道”像回声一样在酒吧里转。

    兰芷抬起头,看了美娜一眼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谢什么。”美娜吐出一口烟圈,把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,“在这个地方,你是真的,所以你最贱。因为我们这些人为了变成你这样,把命都豁出去了。而在那些男人眼里,你这种不需要努力就拥有的东西,反而没了那GU子劲儿,你懂吧,那种劲儿。”

    兰芷端起水杯,她的手终于开始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“我不想当nV人。”兰芷突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梦呓,“如果能选,我宁愿像外面那些人一样,把这身r0U割了,把这个‘nV人’的身份扔了。因为它除了招来苍蝇,什么用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我坐在角落里,听着这她们的对话。一个是拼了命想成为nV人的男人,一个是恨不得抛弃nV人身份的nV人。

    窗外的雨更大了,雨点砸在香蕉树宽大的叶子上,发出撕裂般的声音。

    我想起娜娜还在充满汗臭味的小床上躺着休息,为了那个“空洞”忍受着剧痛,她的下T还在孜孜不倦地流血;想起老乐在后台缝补那件发霉的孔雀衣;想起阿萍挺着那对像石头的x脯骂男人。

    大家都在逃。男人逃向乡愁,nV人逃向乌托邦。而兰芷可悲,因为她没有地方可逃,因为她的身T就是她的牢笼,是她那个赌鬼丈夫留给她的、唯一的、也是最廉价的资产。

    我喝了一口冰水,凉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,激得我打了个寒战。在这幅亚热带的画卷里,无论是真花还是假花,最后都会在雨季里腐烂成泥。而我又该去哪里呢?我不想成为nV人,但我又厌恶着如果我亲吻我Ai的男人那么这就是有罪的世界,我又该变成什么样子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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