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５章｜早晨 (第1/1页)

    我醒来的时候，天还没有完全亮。

    阁楼的窗户透进来一层灰白sE的晨光，空气很静，静到我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呼x1声。我花了几秒钟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——以及，昨晚是怎麽被收留的。

    然後，我看见了他。

    罗伯斯b坐在书桌前，背对着我，像是正在低头抄写着什麽。桌上的书还摊着，纸张层层叠叠，他手里仍握着笔，烛台却早已熄灭。

    我心想他未免也太早起。然而，正想开口叫他，我便察觉了异样，他没有翻页，也没有动。

    我慢慢坐起身，脚踝立刻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。我忍住没有出声，只是一拐一拐地站起来，尽量不让木地板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走近之後，我才看清楚——

    他睡着了。

    没有躺在床上，直接趴在书桌前睡着了。眉头放松，呼x1平稳，整个人像是终於被疲惫压垮了一样，完全卸下了白天那层紧绷的壳。

    我甚至还能看到他脸上因天花而留下的淡疤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，我忽然有点心疼。

    他明明可以睡在床上，却选择留在书桌前。像是只要躺下，就会让自己变得不理X。

    我环顾四周，最後拿起昨晚他替我准备的毯子。

    靠近他的时候，我刻意放慢了动作，小心翼翼地把毛毯披到他肩上。

    就在那一刻——

    他猛地惊醒。

    动作快得像是完全没有经过思考。

    伸出手来，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
    力道不轻。

    我吓了一跳，他也愣住了。

    那双灰绿sE的眼睛在瞬间聚焦，呼x1还没跟上理智，整个人像是仍停留在某个警戒状态里。

    「是我，夏容。」我立刻开口，「别紧张。」

    他花了半秒钟才真正看清楚是谁。

    抓着我手腕的力道却没有立刻放松。

    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，还有那一瞬间过快的心跳。不是刻意的触碰，是完全来自本能的反S。

    「??抱歉。」他低声说，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麽，立刻松开了手。

    我这才发现，自己的心跳也乱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「你睡在这里，会感冒吧？」我试着让语气听起来轻松，「革命领袖也要顾一下身T。」

    他显然有些不自在，避开了我的视线。

    「你不该靠这麽近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耳根却红得非常明显。

    「我只是怕你着凉。」我晃了晃手腕，「而且如果你生病，我就得拐着脚照顾你了。」

    他沉默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下次不要这样。」他补了一句，语气却少了刚才的坚持。

    「哪样？」

    「??突然出现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我忍不住笑了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洗了把脸，把自己重新整理回那个专注而纯粹的状态。等他转过来时，已经又是那个看起来无懈可击的罗伯斯b了。

    可我知道，有什麽东西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他换好外出用的衣服，动作俐落，语气也恢复了一贯的冷静。

    「我得去国民公会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「我知道。」我点头，「你放心，我不会乱翻东西。」

    他看了我一眼，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可信度。

    「书可以看。」他最後说，「不要动文件。」

    「遵命。」

    门关上的时候，阁楼忽然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我坐回沙发上，脚踝还有点疼，却没有立刻躺下，视线自然地落在他的书架上。

    那里塞满了书。

    卢梭、孟德斯鸠，还有各种让人眼花撩乱的小册子。书页边缘满是工整而细小的注记，像是他在字里行间留下的足迹。

    我随手cH0U出一本，慢慢翻阅。

    就在我沉浸其中的同时——

    他已经走在前往国民公会的路上。

    巴黎的清晨带着一点寒意，街道尚未完全苏醒。他的步伐一如往常地坚定，脑中也试图回到该思考的事情上。

    可不知道为什麽，他一直想不起今天的第一个议程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，他忽然想起她一拐一拐地靠近书桌的样子。

    不是刻意的，也不是小心翼翼得惹人怜惜，只是很自然地，像是觉得——你睡在这里不行。

    毯子落在肩上的触感，轻得几乎可以忽略。

    可他却在那一刻醒了。

    太快了。

    像是身Tb理智更早察觉到——不该有人靠得这麽近。

    他抓住她手腕时，脑袋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不是防备敌人。

    而是，怕她跌倒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说不上来的困窘。

    他很少为自己的反应感到害羞。

    可刚才那一瞬间，他确实避开了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「太近了??」这句话说出口时，他自己都听得出来有多勉强。

    他走进熟悉的街道，强迫自己把思绪拉回来。

    现在不是可以分心的时候，

    也不是可以放任的情绪。

    可即便如此——

    x口那GU陌生的温度，仍然没有散去。

    不是愉快。

    也不是期待。

    只是一种让人想立刻否认的温柔。

    他微微皱眉，像是在责怪自己。

    却又在踏上国民公会的阶梯前，

    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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