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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辞秋 (第1/3页)

    从分支任务出来以后,时间没有过去分毫,我跟仇峥坐在老房子的后花园里喝起了茶。

    阳光自窗间坠落,顺着guntang的开水从茶杯落下,再抬起,又越过砂制的盏,落入两丛浅显的水涡。几年过去,他的容貌变化不大,只是举手投足都穿着盔甲,好像再也不会向我露出一丝一毫缝隙了。

    仇峥的茶自然是好茶,我闷头喝了一口,随即被烫得舌尖发麻,陡然就站起来。他询问地望过来,我解释想找个玻璃杯,他没阻挠,说玻璃杯摆在右边第二个柜子里面,说完又笑了笑。“怎么,”我边走边往后丢了一句,“哥要嘲笑我没品了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不,你很好。”

    “哥这几年是不是过得很辛苦?”我找来了两个啤酒杯,一股脑把半壶茶都倒进一只杯子,再一股脑全倒入另一个,如此交替几回,“骗人都成习惯了。“

    “怎么会呢。”

    “哥一直是优等生,什么都擅长,”我酸溜溜地抿了一口,“我就差劲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记得你读书时成绩很好,”他认真道:“我一直关注你的成绩单。”仿佛富于同情与关心似的。

    我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诚然有些精明世故的人乐于这样做,谈正事前先谈天、说重点前先铺垫,仿佛只要是能攀谈这么几句玩笑样的恭维话,人与人的关系便可以被定义为“友好”。而一旦协定签下,你就不得不礼貌,不得不在他的规则里行动,当个体面的合作者——可惜我既不想体面,也不想合作。

    「1997,仇峥是我要杀死的白月光吗?」大概是因为这垃圾分支任务实在是太耗心力了,抑或我实在痛恨人与人之间的欲说还休,我感到一阵不耐,而1997并没有回答,这又使我不免迁怒——“所以这次哥又瞒了我什么?”

    他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,随即变成那种对不懂事小辈格外宽容的表情,“你为什么会这样想?”

    我看向手腕上的催眠手表——老天,他只需要睡过去、别再说这似是而非的谎话就好。

    然而仇峥却顺着目光落在我手腕上,“他们送到了?”他微微扬眉,凑近,俯身,搭过我的手腕。“……什么?”

    我下意识缩了一下,而他的指侧轻刮过表盘,指腹从表盘刮过表带,仿佛我手上的玩意价值连城到足以占据他所有的注意似的——表盘之下,我左手尺骨茎突上有一枚刺青,三指宽,五指长,寓意不明。他不会突然问这是哪来的吧?

    可仇峥端详了许久,沉默下来,最后开口却只是句:“我有个朋友喜欢这个,我就拜托他照你喜好做了一款,喜欢吗?”在这个垂头抬眼的动作中,他的双眼皮格外明显,抬头纹隐约可见,倒像是他对这玩意格外上心似的。我茫然地摘下表递过去,「1997,这表还不是你们游戏原创的吗?」

    1997如实已告,这手表确实原本就是仇峥送给我的。我正要埋怨,对上仇峥的视线,又咽了口唾沫,“……是挺好看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过你在电视上戴的手表,总觉得太成熟了,这块刚好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拍广告时当然要听金主的嘛。”

    “你拍得很好。”他把表递还给我。

    “糊弄着来吧。”我胡乱把袖子往下拽了拽,从视线里遮住那块表,“张总一会儿过来吗?”

    他从那个俯身的动作中恢复原样,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窗外月季花瓣迎风摆动。

    “那哥要走吗?”

    他没吭声。

    “总不会是哥想3p吧?”我开玩笑说。

    可仇峥只是盯着我,没有笑。

    片刻,门铃响了。

    好消息是,传说中的张秋辞——张先生,并不是个我的刻板印象里精明而富有攻击性的、企业家式的人物。她穿着卫衣运动裤,脚踩一双休闲鞋从远处走来,就像是晨跑时经过。走近些虽然能看出她上年纪了,眼角和嘴角都有细纹,但是皮肤质地很好——至少说明她生活得很好。我是说,这是个万里挑一的漂亮女人。也不知道被这样的女人包养过究竟是羞辱还是我的荣幸。

    “王飖,又见到你了。”她的声音柔和,目光里有种不动声色的沉静。

    “先生。”我整理好思绪,略有些拘谨地向她问候。

    她笑了,摸了摸我的头发,然后是我的脸。“还是很英俊。”她的手很冰。

    我有点不好意思被她这样说。「1997,她也是我的攻略目标吗?」

    「玩家您好,很乐意为您提供答疑服务。事实上,攻略目标的选择不取决于我,而取决于您。」

    「我?」我觉得有些好笑,张秋辞却已看向我身后空无一人的客厅,“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么?”

    “您请。”我边走边翻阅着1997投送的信息。

    原来张秋辞跟那些小时候玩我的大人并非一路,认识她时我已经上高中了。

    临近高三时,我时常缺课,也没有作出过什么额外的努力。隋唐时常不满,我便跟仇聿民定下赌约——我帮他搞定一个他搞不定的人,他放我几个月自由。于是一天后我去敲一个叫张秋辞的女人的门,告诉她我是仇聿民的儿子——私生子。先生,别赶我走。

    其实张秋辞对我很好,除了偶尔手重一点几乎从不亲自碰我,或者说我觉得她调教时根本不是把我当作一个男的,而是当作类似一只宠物狗。一个个性虐待游戏被变得像是闯关,我做到一项,她给我一件我想要的,痛不痛啊?过了一会又说,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乖的。因为这值得,先生,我有喜欢的人,我也……想要有一天能完成任务、回到他身边去的。可是,王飖,她叹息似的说,以色侍人是不足够你走到任何一个人的身边的。

    那我应该怎么做?您告诉我。

    她摇摇头,等到知道的那天,你就也长大了。

    公正地说,张秋辞是少年时跟我打过交道的大人中最合格的一个。她做什么事都很笃定,狗不好玩就丢,项目无望就放弃。她不训狗时的业余生活则是十分健康的看书和看电影,每天睡前两小时,男人纠缠也要看、公司出事也要看、天崩地裂也要看,好像从来就不知道急和怕。我印象中她唯一一次失态就是在我说起文化启蒙时,我母亲小时候爱教我背诗歌,只有国内几部经典古诗集她从不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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