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2。长夜未明（27） (第3/3页)

可错放，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，为什麽到了这里，就不一样了呢？

    他未曾明说，甚至不求回应，身边的白尔笙却似心如明镜，一眼看出了他内心的矛盾，却也不点破，只是想了想，将身上的披风裹紧了些，好抵挡这边城凛冽的寒意。

    窗外，鹅毛般的雪还不停地落下，将整个天地染成刺眼的白，让所有的晦暗和罪恶皆被洗净覆盖，无所遁形。

    多乾净啊。

    白尔笙偏头望着漫天纷扬的雪花，冷不防开口：「这边城的冬雪，可b玉京冷多了。」

    答非所问，毫无关联的一句话，让陆晏一愣，忍不住侧目看了过来。

    「我曾经见过下了刑场的刽子手，其实和一般人没什麽区别，他们怜悯弱小，嫉恶如仇，有时也会为了无辜之人挺身而出，甚至不舍落泪。可当他们走上刑台，拿起了屠刀，不论立场是否相对，不论其中是否隐含冤屈，秉持着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原则，但凡执起了执法的刀，他们手中的刀便只能毫不留情地挥向那些所谓的“罪人”。」

    「可这样，我们就能随意评断他们是冷血无情、麻木不仁的人了吗？」

    白尔笙说着，伸手探出窗外，接住了一片轻柔落在掌心的雪花，皎洁的月光照在清澈的水面，明眸里好似闪烁着点点温柔的、懂得的、若有似无的暖意。

    「只不过是因为想要守护的东西太多了，有至亲、有至Ai，有这世间的千万灯火，所以哪怕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盏，也值得被细心守护。」

    内心有什麽落了下来，击碎平静的湖面，荡起圈圈涟漪。

    陆晏望向少nV在月光下莹白的侧脸，仔细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，没有想像中的虚伪和讨好，而是单纯的、温柔的，别开生面的开解他。

    从始至终都是这样，一会儿是没心没肺的闹腾，一会儿是又是和眼下一样，冒着被刺伤的风险也要靠近。

    他抚m0着手上的纱布，薄唇微扬，唇边扬起的弧度不知是在笑她的天真，还是嘲讽她的愚蠢，「白姑娘倒是能言善道，讲得好像你真的见过一样。」

    身为镇抚司抚使，他见过形形sEsE的人，自然敏锐地从她的话里找到了一点可疑的漏洞。

    单纯善良、天真烂漫，该被家里人千娇万宠养在温室里的花朵，没见过世间险恶，又怎会见过刑场上的血腥无情？

    然而，白尔笙闻言，却没有半分被拆穿的窘迫，只是轻轻眨了眨眼，「打个b方而已，万一我真的见过呢？」

    「真的见过吗？」陆晏挑眉，很快地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，也不知道她为何没有矢口否认。

    白尔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，只是收回了手，从椅子上跳了下来，鹅hsE的衣摆拂过他的指尖，快的像是一把抓不住的风；她回过身，朝他狡黠地笑道：「你猜呢。」

    檐下风铃被风吹动，发出叮铃的脆响，少nV轻快的脚步踏过一地雪泥，风卷着片片飞雪，温柔拂过黑的发、h的衣，穿过四方庭院，划过眼前，飘飘荡荡，最终落在了掌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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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陆晏抬眼望去，窗外雪花依旧前仆後继地自天上不断坠落，被风一卷，她的身影被千万片雪花簇拥，如蝶一般轻快明媚，是除了月sE和雪sE外，还要鲜YAn夺目的第三种颜sE。

    「……谁要猜。」

    陆晏抿了抿唇，握住了右手，将那片雪花收在了掌心里。

    雪落无声，唯有角落里零星的一点烛光照着门前的积雪，半分月光映着青年郎君眸中敛着一丝微光，撒了谎。

    他垂眸，背对着月光，缓缓地、无声地g起了唇角。

    ……真是个傻子。

    寒雪挂满枝头，夜幕似一张网，悄无声息地将一切笼罩其中，惟於廊下悬挂的灯笼於夜风中轻晃，摇曳着模糊的光影。

    时镜披着雪白sE的大氅，自斑驳光影中走过，远远望去，是b雪sE还要明晰的sE彩。

    他携带一身风雪，推开房门，结束了一日的奔波，正yu解衣梳洗，却未料昏暗的房中隐约传来一阵淡淡的幽香，抚上衣带的手指一顿，时镜眸光一凛，警觉地听着屋内的声响。

    因着回来晚了，屋内尚未来得及点灯，四周一片昏暗，唯有半开的窗外透进了一片月光，是屋子里眼下唯一的光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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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彷佛察觉到自己被人发现了，但闻一声轻笑自里屋传来，随即人影轻晃，一道纤细的影子映在了屏风上，随着莲步轻移，露出了半张出水芙蓉般的脸来。

    「是你……？」时镜警觉地回头，在看清眼前之人的面貌後，下意识地皱了皱眉，「夜深了，尹娘子不yu安寝，来我的房间可有何事？」

    屏风後人影轻晃，转了出来，正是着一身月白纱缎凤尾裙的尹南风，踏着月光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披帛，朝他缓缓走近前来。

    「妾深夜来访，自然是思君心切，辗转难眠……」她口中话语暧昧多情，惹人遐想，然观她面上却半点情动之sE也无。

    眼看着她朝自己步步靠近，时镜如水般的目光看向她，像是yu将之整个人看透，没有一言一语，只无声地以目光打住她再进一步的动作。

    真无趣。

    尹南风心里暗暗腹诽，迎着他的双眼，手中的披帛被她轻r0u慢卷，彷佛年轻郎君的一颗真心，被她握於掌中，翻来覆去地玩弄。

    脚步在他身前三步处停下，偏了偏头，朱唇轻启，曼声接续了下一句：「於是，妾特意来告诉公子一个秘密。」

    她语气一顿，眸中闪过笃定的笑意，在时镜沉静的目光下，缓缓开口，一字一句，道：「一个……能够让恶人再也翻不了身、拨乱反正的秘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