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过夜 (第2/2页)

互相看不清对方的神色，向耀星觉得他该说些什么，于是他这样说，“但是祝岁，虽然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，但是我却看到了，你是被强迫的，你不是自愿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摁着你的头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力气那样小，肯定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当时其实一直在后面追，但是车开得太快了，红灯过后我就没追上。”

    “我追了两个红绿灯车就开没影了。”

    祝岁微微蜷缩了一下，在被子里面背对着向耀星，侧着缩成了一团，过了很久才迟迟地问了句——

    【干嘛要追？】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两个耳朵好像两块震颤的海绵，向耀星快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，他忽然闭上眼睛，仿佛又回到了那日，在马路边，猛然和车窗里那双如同惊鹿般的眸子对上后的感觉，那张满是隐忍屈辱的脸正惊恐的望着他。向耀星的心里在惊讶的片刻后，只剩愤怒。

    想到这，向耀星的声音闷闷的，“其实我也不知道，如果我真的追上了你们的车，我会怎么做，或许我会像个傻逼一样站着，但又或许，我会把你从车上抢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想再看到你身上都是伤。”

    祝岁静静地听，他蜷缩的身体一点点松弛了下来，向耀星的这些话就好像是虚幻泡影一样，一戳就破，但是飘在空中却又那么漂亮。

    可虚幻的就是虚幻的。

    祝万沉会找到这里。

    陆景山会找到这里，陆景佑也会找到这里。

    他祝岁但凡有点良心，都不能在向耀星家久留，哪怕是多一秒都是风险。

    可至少今晚，也只有今晚，祝岁想放纵自己一次，他在微信输入框默默的打上了几个字，［是我太想和你走了］

    没发出去。

    但向耀星看见了，那待发送的输入框上赫然的几个字，转瞬即逝，却让向耀星记了一辈子。

    祝岁侧过身轻轻拍了拍他，给他看手机上的对话框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睡不着？”

    【如果我今天没来找你，或许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。】

    向耀星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，看着手机上冰冷的文字，愣了愣。

    【张姨忘记把水果刀收起来了】

    【有那么一瞬间】

    【我想扎进脖子里】

    向耀星看这个这几句话猛地从床上坐起来，他震惊，不可思议，严肃地在黑暗里看着祝岁。

    祝岁蜷缩在被子里，鼻息重了些，接着打字。

    【我妈死了】

    【他们再也不能用我妈来威胁我了】

    向耀星还是沉默着，只是他握着手机的指尖都是在颤抖的，手掌里都是细密的汗。

    【当我有了结束生命的权利，我真的很高兴，向耀星，你知道吗，在听到我妈死了的消息后，我居然一点也不难过，我好开心好开心】

    【他们在我房间里装上了监控】

    【他们把我关起来】

    【不过没关系】

    【刀被我偷偷藏了起来】

    【表情】

    手机的荧光屏照在祝岁的脸上，显得很白。

    他慢慢的打着字。

    【本来是想找机会插下去的】

    【但是突然想起来，还没再见你一面】

    【还没找你道谢】

    【也还没跟你道歉】

    祝岁冲着向耀星笑笑，在黑暗里，祝岁的每一个动作都很轻。

    向耀星满脸凝重，不敢乱说话。

    祝岁捏了捏向耀星藏在被子里的手指头，面色平静。

    【很抱歉我是这样一个人】

    【今天来找你】

    【主要是想说】

    【向耀星，谢谢，谢谢你对我这么好】

    向耀星一晚上没睡，他愣愣地看着漆黑的天花板，双手垫在后脑勺下，两个人的对话停留在那句沉重的道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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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向耀星没有立刻回复祝岁的话，他怕自己答错。他一再斟酌，结果到了天亮的时候也没能想出个答案。

    鸟儿都开始吱哇乱叫，窗帘的遮光性很差，朦胧的光影照在祝岁的脸上，那睡颜看上去极为安静，嘴上还仰着一丝甜甜的笑。

    应该是做了个美梦吧。

    向耀星起床准备好早饭，祝岁吃完微微焦嫩的煎鸡蛋，低着头，穿好鞋和向耀星的外套。

    【我要走啦】

    向耀星站在馄饨店门口，组织了一晚上的言语在此刻忘得一干二净，他有些着急地抓了抓头发，张了张嘴，“祝岁！”

    “脚好些没有？还疼吗？”

    祝岁顿住脚步，轻轻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再努力坚持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东城那家老季炸鸡吗？就体育馆后门那家。他家鸡腿特别大，外皮脆得一咬就响，里面还带着汁，可香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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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还有阿婆糖水铺，那家的酒酿丸子是热的，软糯糯的，冬天的时候一碗下去整个人都不那么难受了。还有杏仁糊，喝完会打瞌睡。”

    向耀星顿了顿，呼吸有点急，“去过白马湖吗，我自己骑车过去过两次。特别安静，傍晚的时候天是粉色的，水也是粉的，可漂亮了，等你状态好点，我们就可以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“祝岁。”

    “错的是他们，不是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就和我的名字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你温柔似星。”

    “你耀眼夺目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很珍贵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都是很珍贵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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