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铅雨与化学之夜 (第1/2页)

    雨势愈发狂暴，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银针，疯狂地刺向这座城市的皮肤。

    重型机车的引擎声在空旷的郊区公路上嘶吼。韩道贤俯身贴在车箱上，感受着身後那个nV孩紧紧环绕在他腰间的双臂。舒雅的身T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那种超越了她感官极限的速度感。

    对舒雅来说，这场逃亡是一场纯粹的声学与触觉的风暴。风在耳边割裂的声音、轮胎切开积水的破裂声，以及从道贤脊椎传来的、那种异常沉稳的律动。

    「左後方，两百米。」道贤的声音透过安全帽的通讯器传进她的耳中，冷静得不带一丝情感，「三辆SUV，改装过的柴油引擎，负重很高，里面至少有六到九个人。」

    「我听到了……」舒雅把脸埋在他的风衣背後，声音闷闷的，「他们的轮胎声很重，像是在啃食路面。」

    道贤瞥了一眼後视镜。三对刺眼的远光灯像野兽的眼睛，在雨幕中跳动。那是「洗涤所」的专业外勤组。他们不负责「修复」，只负责「制造屍T」。

    「抓紧，我们要进隧道了。」

    道贤猛地拉下挡风镜，右手油门拧到底。机车像一道黑sE的闪电，冲入了前方幽暗的废弃铁路隧道。

    进入隧道的瞬间，世界的声音变了。雨声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回声。

    道贤并没有打算单纯地甩掉他们。他知道「洗涤所」的猎犬一旦闻到血腥味，就不会放手。他必须在这里，完成一次「逆向修复」。

    他单手C控龙头，左手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掏出一个特制的玻璃瓶。瓶子里装着萤光绿sE的YeT——那是高浓度的聚合物喷雾，一旦接触空气，会在几秒内变成极其黏稠且坚y的胶状物。

    「舒雅，闭上眼睛。」

    「我本来就闭着。」

    「那就屏住呼x1。」

    道贤在隧道出口处猛地甩尾，机车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。在车身倾斜的瞬间，他将玻璃瓶狠狠摔在隧道壁上，随後又扔出一枚细小的金属圆球。

    「砰！」

    不是巨大的爆炸，而是一声沉闷的气爆。

    绿sEYeT瞬间喷溅，布满了整个隧道出口的路面。而那枚金属圆球释放出了大量的乾粉灭火剂，与YeT混合後，形成了一片浓稠得令人窒息的白sE迷雾。

    後方的SUV冲了进来。第一辆车的驾驶员在迷雾中失去了视野，下意识地踩下煞车。然而，当轮胎接触到那层化学聚合物时，物理定律发生了偏转。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力瞬间消失，接着又在毫秒内因为聚合物的y化而产生了巨大的阻力。

    「吱——！」

    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第一辆SUV像是一块失控的冰砖，猛烈地撞向隧道侧壁，翻滚了三圈。後方的两辆车躲避不及，连环追撞在一起。

    火光在隧道内升起，照亮了道贤冷峻的面孔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停留。他知道这只能争取到不到十分钟的时间。

    机车冲出隧道，重新进入雨中。

    「他们……停下了吗？」舒雅问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乾呕。化学药剂的味道让她极度不适。

    「暂时。但熨斗不会亲自动手，他会动用更高级别的资源。」道贤看着远处闪烁的城镇灯火，「我们不能回市中心，那里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。」

    「那我们去哪？」

    「去一个连上帝都遗忘的角落。」

    半小时後，道贤带着舒雅来到了位於海边的一座废弃造船厂。

    这里到处是锈迹斑斑的起重机和巨大的空壳船T。海浪拍打着防波堤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道贤将机车藏进一个废弃的货柜里，然後领着舒雅走向船厂深处的一间守卫室。

    那是他的避难所之一。

    推开门，一GU霉味和机油味扑面而来。道贤按下开关，昏暗的hsE灯泡闪烁了几下，勉强照亮了室内。一张破旧的沙发、一个装满化学试剂的木架，以及一张布满灰尘的办公桌。

    「坐下。」道贤指了指沙发，语气依旧生y。

    舒雅小心翼翼地坐下。她的白sE长裙已经沾满了泥水和油W，长发Sh透，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。她看起来像是一个被遗弃的瓷娃娃，脆弱得一碰就碎。

    道贤从架子上取下一瓶医用酒JiNg和棉球。他走到她面前，蹲下身。

    「手伸出来。」

    舒雅迟疑了一下，慢慢伸出右手。她的手心有一道狭长的划痕，是刚才在基地逃亡时被金属零件割伤的。

    当道贤冰冷的手指触碰到她的皮肤时，舒雅瑟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忍着点。」道贤将酒JiNg棉球压在伤口上。

    「嘶——」舒雅咬着下唇，没有叫出声，但眼眶迅速红了。

    「你b我想像中要能忍痛。」道贤一边熟练地包紮，一边冷冷地说。

    「在黑暗里生活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