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一）生嫌隙祸起萧墙内、动仁心春暖杏林中 (第1/2页)

    被高英杰扶进内室时，叶修脚步还有些虚浮，炉中炭火烧得正烈，环绕的温暖让他有恍如隔世之感，他定了定神，将斗篷脱下，轻轻抖落衣帽上的碎雪。

    王杰希很快也进来了，他灌了叶修几口热水，示意叶修躺到软榻上，拉过他右腕，给他按了脉，站在一旁的高英杰显得很忐忑，却看得目不转睛，听叶修自述是中了春药，这个腼腆的少年满面飞红，竭力克制才没有双手掩面──他向来认真向学，王杰希带他过来，必然有想教给他的事，高英杰没有忘记这点。

    「药的味道，还记得麽？」王杰希问道。

    「记不得。」

    「下在什麽食物里面？」

    「红豆汤里吧，就记得汤的味道特别甜。」

    听完叶修这段毫无作用的陈述，王杰希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，表情却像如释重负一般，他转身对高英杰吩咐道：「英杰先回避一下，等会我会喊你进来。」

    高英杰退出後，叶修换了个舒服点的侧躺姿势，没料王杰希开始解他的衣带，腰眼被王杰希的指尖碰到时，叶修禁不住喊出声来。

    「大、大眼！」

    熟悉的绰号让王杰希的动作顿了一顿。

    「没有解药……那……给我、一盆冷水也行……」这段话叶修是边喘边说的，双眉早已因为难耐而绞紧──他已经忍了太久，从雪地走进温暖的内室後，窜升的慾火就不断烧灼着他的理智，现在敏感的侧腰还被王杰希按着，无异於火上浇油。

    「你冒雪过来，现在还要冷水，不想要命了？」王杰希面无表情，语气明显不耐。

    「怎麽可能不想。」

    「想，就别乱动。」

    说罢，王杰希双手覆上叶修胸膛。

    叶修感到一段融暖的真气缓缓自王杰希的掌心渡来。

    叶修轻轻喟叹一声，试着运功调息，全身经脉渐渐恢复活络，难以启齿的情慾虽然未见消停，但足以恢复因为暴雪和长途跋涉所流失的体力，躁动的心绪也平复不少。

    王杰希将叶修的衫袴尽数解去，叶修并未反抗，但是当王杰希的双手握上叶修精神抖擞的阳物，还在手里掂了掂时──彷佛在秤量一株上好的人参似的──叶修也不禁倒抽口气。

    王杰希看样子是准备给他下针，高英杰大概是去准备工具了。

    叶修也是翻过几册解毒医方的，大多毒药都有对应的解药，服药调理便可，若中了药石不可解之毒，则必须下针将体内毒素逼出要脉，避免夜长梦多。

    叶修只有理论知识，没给人扎过针、也没被针扎过，但光是看医书上简笔描绘的插图，也能想见治疗过程有多疼。

    行走江湖多年，大伤小伤难免，叶修自然是不怕，心想咬牙忍过去便罢。

    可是，预期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，相反地，有如被一汪春水温柔包覆的触感，倒是异常清晰──

    「我说老王……嗯……到底是在干什麽你这是？放开！」叶修差点没从榻上跳起来。

    这……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啊！

    ???

    那是前一晚的事了。

    叶修早就知道，当孙翔决意改投嘉世，陶轩就会迫他辞去嘉世掌门的职位。

    於任何虚衔，叶修从不留恋，既然无力调和内部纷争，就此引咎辞职，他当下也看开了，将战矛却邪交给孙翔的时候，还很是勉励了那小子一番。

    只是叶修没能料见，在他风尘仆仆地离开嘉世领地之後，竟被一群刺客盯上了。

    却邪已然不在手上，叶修身上只有一柄切水果的短刀，几块打火石，一柄烟管，两小袋的菸丝，还有苏沐橙塞给他的碎银。

    这群刺客共有七人，两个用剑，一个用双刀，另外四个站得较远，看样子都是用暗器的。

    这场大雪不知何时能停，叶修不愿恋战，将水果刀折为四段，权当是四柄飞刀了。他右手一挥，一个试图近身的剑客已然跪地，膝盖上插了两枚断片；另一位举剑欲刺，叶修左手一挥，两枚断片先後插入剑客右腕，伤口深可见骨。

    那个用双刀的看两名夥伴不敌，竟也没有退却，举起左手，喊了一声「看刀」，左手只是巍然不动，右手那柄刀已经往叶修大腿砍去，叶修左掌往刀面一拍，横向砍势瞬间化解，握双刀的刺客痛呼一声，右手虎口血流如注，那柄刀也再握不住了。

    至於那四个用暗器的，显然准头并不太好，加以叶修击退近身三人时出手极快，难以瞄准，竟有一枚飞镖射到那位拿双刀刺客肩上，另外两枚堪堪擦过叶修的耳际，还有一枚射向

    叶修胸口，准头是够，力道却有限，叶修从容地双掌接住。

    「都说吧，你们是谁派来的？」

    叶修把飞镖举起，作势要掷，本以为自己露这一手，就足以让他们知难而退，未料那个被他接住飞镖的刺客，竟是抓起一把碎雪，朝他双眼丢来，叶修没防着，眼中进了些细小冰晶，眼前瞬间白茫一片，但手中的飞镖已经准确掷中那人大腿，那人不住哀号，叶修两步进前，扼住他的颈子。

    叶修眨了几下眼之後，冰晶已经融化，但是他的模样看上去很是狼狈，像是满脸泪痕一般。

    「如果是……嗯……是沙子……呃啊……你就、就死定了！」那人竟然还有心情放狠话，就算是仗着他身材比叶修高大，也未免太不识相。

    叶修哭笑不得：「盲打都能收拾你们。说吧，命令你们的是谁？给你们多少银子？」

    另外六人眼底尽是恐惧，支支吾吾，分别讲了六个名字，叶修没一个听过，显然是假名；叶修又问朝他扔雪的这位，可这家伙更绝，乾脆直言「忘记了」。

    叶修长叹一声，心想这些人大抵都是亡命之徒，完全没掂过自己斤两就接了暗杀任务，却也显出他们的主使者狡猾之极，完美利用了这些人的弱点。

    叶修随意把碎银撒在雪地上，看这些负伤的刺客爬着去捡，收走所有武器，背起两把剑和一对双刀，继续他的旅程。

    风雪愈来愈大，叶修艰难地走了一段路，再走一会就能到驿馆，他本以为可以稍作休息，体内一阵不寻常的燥热竟是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叶修深吸一口冷空气，集中心神。为时不长的打斗，固然没让他重伤，但是剧烈的真气涌动，已经将药性慢慢引了出来。

    下药就算了，竟然还是春药……

    叶修向来不擅饮酒，所以旧部替他送行的宴会里，他滴酒未沾，就记得那些糕点甜得不太寻常。

    这等阴毒手段叶修没用过，听还是听过的，强行运功调息非但不会有效，反而会让药效作用更快。

    如何是好？

    离嘉世领地最近的青楼名为红玉阁，离此不过三里，要不是现在视野为雪所阻，那些画着枫叶图案的灯笼，应该甚为醒目才是。

    叶修有那麽一瞬间想往红玉阁的方向走，但是转念一想，又丝毫不敢大意。

    青楼除了是温柔之乡，也是南来北往的侠士们交换情报之处，出入份子十分复杂，既有人存心害他，难保不会在他神智不清时趁隙而入。

    以往叶修出入青楼，都是为收集情报而去，他往往在帘子还没揭起前就来，茶还没放凉时就走，青楼里的姑娘和小倌，都戏称他是「坐不热一张竹蓆的叶掌门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