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文化住宅的寂静 (第2/2页)

发现秀琴小姐没准时到酒楼，才过来查看的。你是江山楼的人，他们不会太为难你。我和和子小姐从後方的走火梯走。」

    「林先生！您可不能不管我啊！」老陈哀求道。

    「放心，真相就在这张唱片里。只要找到另一半，就能救回秀琴。」林文轩最後看了一眼那张照片，随即拉着和子钻入了黑暗的走廊。

    两人刚翻过二楼的露台落到草地上，就听见上方传来了房门被踹开的巨响。

    「全部不准动！警察厅高等警察课办案！」

    林文轩与和子伏在灌木丛後，屏住呼x1。透过二楼亮起的灯光，他们看见那两名特高警察并没有像普通警察那样搜查房间，而是极其熟练地走向那台留声机，其中一人甚至从包里掏出了一个专业的音频检测器。

    「他们在找东西。」和子小声耳语，声音在颤抖，「他们也在找那份录音。」

    「这说明，那份录音还没被完全毁掉。」林文轩盯着楼上的黑影，「那是一场录音室的意外。秀琴在录音时，可能无意间切换到了备用的石膏盘，而那份原始的母盘，现在一定还留在某个地方。」

    四、

    两人悄悄撤离到洋楼外的暗巷，和子扶着墙大口喘气，x口的相机包沈重得让她有些T力不支。

    「文轩，接下来怎麽办？特高介入了，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。」

    「不，正因为特高介入，这件事才更有趣。」林文轩摘下眼镜，用手帕缓缓擦拭。每当他进入这种极度理X的状态时，他的动作就会变得异常优雅且缓慢，「李尚德是博览会的高层，特高不帮他掩盖罪证，反而大费周章地来搜查秀琴的住所，这说明……」

    「说明特高内部也有人在怀疑他？」和子敏锐地跟上了思路。

    「或者，李尚德手里握着的东西，让特高也感到威胁。」林文轩重新戴上眼镜，眼神在黑夜中闪烁着冷光，「刚才在梳妆台上，我看见了一张古l美亚录音室的预约单。日期是昨天下午三点。」

    「录音室？」

    「没错。所有的圆盘唱片在压制成虫胶盘之前，都要先录在蜡盘上，再翻模成石膏母盘。既然这张唱片被炸毁了，唯一的可能就是——那份不该存在的声音，还留在录音室的石膏模具里。」

    林文轩跨上自转车，转头看向和子：「和子小姐，敢不敢去闯一闯大稻埕最神秘的地方？」

    「只要有新闻，我连总督府的官邸都敢闯。」和子翻身坐上後座，拍了拍相机包，「不过，我们得先甩掉後面那辆黑sE的车。」

    林文轩回头一望，果然看见那辆福特轿车正缓缓熄灭大灯，从洋楼门口滑了出来，像一头在夜sE中潜行、准备随时扑咬的黑豹。

    「坐稳了。」

    林文轩猛地踩下踏板，自转车在狭窄的石板路上飞驰起来。太平町的街道两旁，挂着红灯笼的店家正准备打烊，空气中混杂着煮当归的药香与远处淡水河的cHa0水气味。

    五、

    这是一场极不对称的追逐。

    一辆马力十足的美国进口轿车，对上一辆日产的「富士霸王」脚踏车。但林文轩对大稻埕的熟悉程度，就像熟悉自己掌心的纹路。他带着和子钻入那些连人力车都难以通过的小巷，穿过堆满茶箱的仓库後方，利用那些错落有致的红砖拱廊作为掩护。

    後方的引擎声忽大忽小，几次差点撞上路边的摊贩。特高警察虽然强横，但在这迷g0ng般的老城区里，他们那辆庞然大物显得笨重无b。

    「前面是波莱罗Bolero！」和子指着远处霓虹灯闪烁的一角，「那里人多！」

    「不，去波莱罗只会被堵Si。」林文轩一个急转弯，冲进了一条漆黑的Si巷，但在巷尾处，却有一道窄窄的木门。

    那是大稻埕茶商们私下往来的「暗道」，连接几家大茶行的後院。

    林文轩迅速推车进入，关上木门。几秒钟後，那辆黑sE的轿车咆哮着从巷口冲过，却完全没发现猎物已经消失在院落深处。

    黑暗中，林文轩听见自己与和子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。

    「逃掉了吗？」和子压低声音，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    「暂时的。」林文轩靠在砖墙上，手里紧紧握着那个装有白sE纤维的小药瓶，「李尚德一定会动用所有关系封锁录音室。我们得在他反应过来之前，找到那张石膏盘。」

    「可是，如果秀琴已经被他们抓走了呢？」和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忧虑。

    林文轩沉默了片刻。他想起秀琴那清冷的嗓音，以及她在这座浮华城市中如履薄冰的身影。

    「她还活着。」林文轩低声说，语气异常坚定，「对於那些贪W者来说，Si人是会说话的，只有活着的秀琴，才是他们威胁其他人的筹码。」

    他抬头望向夜空。远方，博览会的探照灯正刺破云层，将台北的天空映照得一片惨白。在这片光芒之下，1935年的大稻埕正发出低沉的震颤，一场足以动摇殖民T制的风暴，正沿着留声机的音G0u，悄然成形。

    「走吧，和子。今晚的大稻埕，不打算让人睡觉。」

    林文轩再次跨上车，两人消失在茶行後院的Y影中，留下一串清脆的铃声，在寂静的夜sE里久久回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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