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石膏坟场的回声 (第1/2页)

    一、

    太平町今延平北路一带的深夜，空气中那GUSh热终於被一场短暂的阵雨洗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泥土与老旧建筑木材味的清冷。

    林文轩与佐藤和子在距离石膏工厂两条街外的地方停下自转车。这里的街道与繁华的荣町截然不同，两旁多是低矮的砖造平房或小型加工厂。路灯稀疏，昏h的灯光在积水的路面上投S出破碎的倒影，像是这座城市不安的眼神。

    「前面就是了。」林文轩指着巷底一栋黑沈沈的两层建筑。

    那是一栋融合了明治时期红砖风格与昭和初期工业线条的建筑，外墙上的招牌早已斑驳，隐约可见「太平石膏工业株式会社」的字样。这座工厂在十年前曾是大稻埕装饰建筑模具的供应核心，但随着水泥预铸技术的兴起，这里逐渐沦为存放杂物与旧模具的仓库。

    「文轩，你看，那边有灯光。」和子拉了拉林文轩的衣袖，压低声音指着工厂二楼的一扇气窗。

    微弱、闪烁的火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透出来，在黑夜中显得格外诡异。

    「看来，不只是我们想找回那个被刻错的声音。」林文轩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小卷铁丝和一个JiNg巧的h铜手电筒，眼神中透出一种与他文弱书生外表不符的果决，「走後门，那里的货运斜坡可以避开街上的巡逻警察。」

    二、

    工厂後门的锁头早已锈蚀不堪。林文轩屏住呼x1，手指灵巧地转动铁丝，细微的「喀哒」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推开门，一GU刺鼻的石膏粉尘味与cHa0Sh的霉味瞬间包围了他们。

    和子忍不住想咳嗽，赶紧用手帕SiSi捂住嘴。

    林文轩打开手电筒，一束极细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。这座工厂内部像是一个巨大的石膏坟场：地板上堆满了各种残缺不全的石膏像——有装饰在洋楼梁柱上的希腊nV神、有尚未完工的佛像头部，还有无数圆盘状的建筑构件。在强烈的光影对b下，这些白sE的残骸显得狰狞而苍白，彷佛无数沈默的幽灵。

    「这边。」林文轩凭着廖水来提供的线索，走向仓库最深处的「档案区」。

    那里堆放着数百个沉重的木箱，箱面上涂着红sE的油漆编号。在1930年代初期，古l美亚唱片公司在尚未建立完整的地下冷藏库前，曾将大批昂贵的录音石膏母盘MasterMold寄存於此，因为这里的恒温条件相对稳定。

    「找编号E开头的箱子。」林文轩低声说，手电筒的光扫过一个个木箱。

    「文轩，你看这个！」和子在角落的一张工作桌旁发现了异常。

    那张桌子上散乱着几件工具：一个专业的唱针刷、一瓶酒JiNg，以及一块被切开一半的黑sE蜡盘。最令人震惊的是，地上有一串明显的泥手印，一直延伸向二楼的木制楼梯。

    「有人先到了，而且他们走得很急。」林文轩蹲下身，检查那块被切开的蜡盘，「这是最新的录音试样，李尚德的人显然发现了秀琴可能留下的备份，但他们没找到最重要的那一个。」

    「为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因为他们在找唱片，但真正的秘密，被藏在模具里。」林文轩转向墙边一个不起眼的、标示着「废弃工件」的铁架。

    三、

    在那铁架的最顶端，放着一个毫不起眼的石膏圆盘。它不像一般的装饰模具那样JiNg美，表面甚至有些粗糙，但当林文轩用手电筒照向它的中心时，和子忍不住发出了轻声的惊呼。

    那上面刻着一个细小的、手写的标记：「E-10：心音」。

    「心音？」和子疑惑，「这是歌名吗？」

    「不，这是秀琴对那份录音的代号。」林文轩小心翼翼地将石膏盘取下，指尖感受到石膏特有的冰冷与粉质感，「在生理学上，心音是藏在x腔深处、最真实的声音。她录下的不是歌，是这座博览会华丽外表下的黑暗脉动。」

    就在此时，楼梯上方传来了一声沉重的闷响，接着是某种东西倒地的声音。

    「谁在那里？」一个粗鲁且带着焦躁的男声从二楼传来，「阿昆，是你吗？快把那个臭nV人带下来，课长等得不耐烦了！」

    林文轩与和子对视一眼，心跳同时漏了一拍。秀琴就在二楼！

    林文轩迅速将石膏盘交给和子，用口型示意她：「躲在石膏堆後面，不要出来。」

    他熄灭手电筒，整个人隐入了黑暗的Y影中。他像一只猫一样，轻手轻脚地沿着楼梯边缘往上爬。这栋工厂的木楼梯每走一步都会发出细微的SHeNY1N，他必须JiNg准地踩在结构最稳固的支点上。

    来到二楼门口，透着门缝，他看见了令人愤怒的一幕。

    四、

    秀琴被绑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，原本亮丽的洋装已经破损不堪，嘴角带着一抹血迹，但那双在舞台上总是含情脉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