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试 (第1/4页)

    冬至这天,昆明下了一场罕见的雪。

    雪不大,薄薄的一层,像是天空撒下的白糖,落在屋顶上、树梢上、青石板上,把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银白sE的梦境里。

    《诗经·小雅·采薇》曰:「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。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。」

    雪,总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诗意,让人想起远方,想起故人,想起那些逝去的时光。

    陈酆站在百草堂後院,看着飘落的雪花,心中涌起一GU莫名的感动。

    他想起外公。

    去年这个时候,外公还在白水寨的老宅里,坐在火塘边,烤着火,给他讲那些古老的故事——关於五行,关於医道,关於天地万物的奥秘。

    而现在,外公已经不在了。

    只留下一本笔记,一段未竟的路,还有一个孤独前行的他。

    「外公,」陈酆轻声说,「今天是考试的日子。您在天之灵,保佑我吧。」

    雪花飘落在他的肩膀上,很快就融化了,变成一滴水珠,顺着衣襟滑落。

    陈酆深x1一口气,转身回到房间,拿起准备好的考试用品——准考证、身份证、黑sE水笔、2B铅笔——一样一样检查,确保没有遗漏。

    今天,是中医执业医师资格考试的日子。

    这场考试,对陈酆来说,意义非凡。

    如果通过了,他就能拿到行医资格证,就能开诊所,就能堂堂正正地治病救人;

    如果没通过,他就还是个「非法行医」的人,只能在百草堂帮忙,无法开业。

    这三个月来,他一直在准备这场考试。

    白天在百草堂帮忙,晚上回到後院,挑灯夜读——《中医基础理论》《中医诊断学》《中药学》《方剂学》《中医内科学》……每一本书,他都翻了无数遍,每一个知识点,他都反覆记忆。

    但中医的知识,浩如烟海,他越学越觉得自己渺小。

    《庄子·秋水》曰:「吾长见笑於大方之家。」

    知识越多,越觉得自己无知。

    但这种谦卑,反而让陈酆更加专注,更加努力。

    「准备好了吗?」李药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
    陈酆打开门,看见李药师站在院子里,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。

    「李师伯。」

    「来,喝口热茶,」李药师把保温杯递给他,「今天天冷,别冻着了。」

    陈酆接过保温杯,打开盖子,一GU热气扑面而来,带着淡淡的茶香。

    他喝了一口——是红茶,加了红糖和生姜,甜中带辣,喝下去後,全身都暖和了。

    「这是姜糖茶,」李药师说,「驱寒暖胃,提神醒脑。今天考试,喝这个正好。」

    陈酆心中一暖:「谢谢李师伯。」

    「别紧张,」李药师拍了拍他的肩膀,「以你的水平,肯定能过。」

    「但愿如此。」

    「不是但愿,是一定,」李药师认真地说,「我看过你的模拟考试成绩,每次都是九十分以上。这说明你的基础很紮实,临床经验也够丰富。」

    「而且,」他笑了,「你还有实战经验——杨清月、赵明远、张建国……这些疑难杂症,你都治好了。这些经验,b书本知识更有价值。」

    陈酆点头,信心增加了几分。

    「走吧,」李药师说,「我送你去考场。」

    「不用了,李师伯,」陈酆说,「我自己去就行。」

    「必须送,」李药师坚持,「这是你人生的大事,我怎麽能不送?」

    陈酆拗不过他,只好答应。

    两人走出百草堂,穿过景星花鸟市场,来到大街上。

    雪还在下,但行人依然很多。卖早点的小贩,推着三轮车,吆喝着;上班的人群,匆匆忙忙,赶着时间;卖花的老人,坐在路边,守着一地的茶花和菊花,等待着买主……

    这就是昆明的冬天——即使下雪,依然生机B0B0,充满烟火气。

    陈酆深x1一口气,感受着这熟悉的气息。

    这座城市,他已经生活了半年多了,从一开始的陌生,到现在的熟悉,甚至有了归属感。

    「酆子,」李药师突然说,「不管考试结果如何,你都是我最优秀的学生。」

    陈酆转头看他,心中感动。

    「你这半年的进步,我都看在眼里,」李药师继续说,「你不仅医术JiNg进,更重要的是,你懂得了什麽是医者仁心。」

    「你治病,不只是为了治病,更是为了帮助人,为了让病人重新找到希望。」

    「这就是一个真正的中医应有的品质。」

    陈酆郑重地说:「李师伯,这都是您教我的。」

    「我只是教了你技术,」李药师摇头,「但心,是你自己修炼出来的。」

    两人沉默着往前走。

    雪花飘落在他们的肩膀上,很快就融化了,但那种寒意,却久久不散。

    考场设在云南中医药大学。

    这是陈酆的母校,他曾经在这里度过了五年的青春岁月。

    重新踏入校门,陈酆心中百感交集。

    校园还是那个校园——青灰sE的教学楼、高大的梧桐树、宽阔的C场——但人已经不是当年的人了。

    当年的他,是个懵懂的学生,对未来充满迷茫;

    现在的他,已经开始修炼,开始行医,对人生有了明确的目标。

    「师兄!」

    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
    陈酆转头,看见白灵正向他挥手,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。

    她穿着一件白sE的羽绒服,头上戴着一顶粉sE的毛线帽,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,如同苹果,看起来格外可Ai。

    「白灵,」陈酆笑道,「你也来考试?」

    「对啊,」白灵走过来,「我今天考的是中医执业助理医师,你考的是执业医师。咱们在同一个考场。」

    「那太好了,」陈酆说,「考完一起吃饭?」

    「好啊!」白灵高兴地说,「我知道学校旁边新开了一家过桥米线店,听说味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