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不详的缘份(1) (第1/1页)

    翌日一早，邹子惜便偷偷将书本立起，躲在厚厚的课本背後，眼神紧紧追随着林珞菁的一举一动。他发现，在下课时间她几乎没有离开过座位，那张黑sE口罩覆住半张脸，让她像一尊无声的雕像，冷漠而孤立；只有在午餐时段，她的座位才短暂空席，直到午休钟声响起，才会缓缓回到位置上。

    整天下来，邹子惜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开口的机会，但其实，他们也并非完全没有交集，下课十分，他们都各自坐在座位上消磨时间，可每当他想靠近时，她那双锐利、带着警戒的眼睛总能让他心头一紧，舌头像铅般沉重，无法冒出半句话。

    更糟的是，校园里的流言如影随形：有人说，她嘴角有骇人的烧伤疤痕，是与校外人士起冲突留下的痕迹；甚至还有人说，她在校外是有名的大姊头，专门欺负弱小。而这些话像冰冷的刀刃，让邹子惜对她既好奇又害怕。

    时间悄然滑向最後一节T育课。

    下课钟声一响，他们正巧被安排一起归还T育器材。

    「这次终於有机会搭话了。」他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。

    他们一人一边抬着篮球，缓步走向器材室，篮球在两人手上晃动，发出沉闷的碰撞声，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响亮。

    「这篮球真的好重齁？」他小心翼翼地开口，声音里带着试探。

    林珞菁只微微瞥了他一眼，没有回答，她的呼x1因用力而急促，x口起伏明显，却仍稳稳地扛着篮球。

    「会不会太累了？要不要休息一下？」他又问，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担忧。

    邹子惜瞥见她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发际滑落，不由得暗自纳闷：她力气这麽小，怎麽可能是传说中的大姊头？

    他认真地打量着她，竟专注到自己都没察觉，眼神一直停留在她的脸庞。

    「你看P喔。」林珞菁忽然叹了口气，松开手扶着腰，呼x1急促得像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「快到了，不然剩下我来就好。」话一落，邹子惜暗暗吞了口口水，y是独自抬起整个篮球篮子，起步走向器材室。而林珞菁也只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後，眼神里带着些许无奈。

    才刚重新起步，他们便与三名学生迎面错身而过。那三人的目光像黏在邹子惜身上似的，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，交头接耳的音量不大不小，却恰好能钻进他的耳里：

    「欸，那不就是那个邹子惜吗？本人看起来真讨厌。」

    「真的耶，还自称什麽国民弟弟，恶心Si了。听说他还偷cH0U菸，超不要脸。」

    才不是自称的好吗……

    邹子惜的牙关紧咬，他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，不是因为羞愧，而是纯粹的愤怒。

    这些话就像苍蝇一样，他早就习惯了它们在耳边嗡嗡作响，但习惯不代表不会烦、不会痛，尤其是「国民弟弟」这个称号，像一个他亲手打造，如今却生了锈的枷锁，将他牢牢困住。他从未如此憎恶过这个曾经带给他短暂虚荣的标签。

    他可以忍受被误解，可以无视那些藏在暗处的窃窃私语，但他们就站在光天化日之下，肆无忌惮地将脏水泼向他。那种轻蔑，彷佛他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，只是一个任人评头论足的物件。

    不行，不能就这样算了。

    一GU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冲动盖过了理智，他猛地转身，x口剧烈起伏，准备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一些什麽来反驳——

    「会不会太夸张啊？」

    一道b他更清亮、更锐利的声音划破了空气。「在别人背後指指点点，很好玩吗？」

    邹子惜准备好迎战的姿态瞬间僵在原地，他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，原本满腔的怒火与委屈，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有了宣泄的出口，却又立刻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——是错愕，是感激，还有一丝无地自容。

    那三人被林珞菁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一哆嗦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他们慌乱地在嘴里含糊地说着「对不起」，便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。

    没想到，跑远了还不甘心地丢下一句：「哼，真是天生一对。」

    「神经病。」林珞菁从鼻腔里哼出几个字，彷佛只是掸掉了衣服上的灰尘，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。

    邹子惜的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，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林珞菁的表情，只是用眼角的余光一次又一次地偷瞄她的侧脸；他佩服她那份凛然的气势，更羡慕她那种与生俱来的勇气，因为那是他无论如何模仿都学不来的东西。

    而他刚刚鼓起的，不过是被人踩到底线後的垂Si挣扎；但她，却像是天生的战士，轻松地就击退了他束手无策的敌人。

    一个天真的念头在他心底悄悄萌芽：既然她愿意为自己挺身而出，那……是不是代表她有可能，会答应和他一起组队完成那份令人头痛的美术作业呢？

    器材室里，篮球在冰冷的铁架上碰撞，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，一个个落回原位，回荡在空荡的房间里。邹子惜咬了咬唇，终於鼓起勇气，声音微微颤抖地开口：「那个……美术课，我们一起组队完成这次作业，好吗？」

    林珞菁抬眼瞥了他一眼，语气冷得像刀刃：「少跟我说话。」

    说完，转身的动作乾脆利落，几乎带着隔离一切的决绝。

    邹子惜僵在原地，眼神追随她的背影，心里像被狠狠捏了一把无奈、困惑，还混杂着一点说不出的委屈和不甘：我看起来像敢跟你说话吗？

    沉默片刻，他还是跟了上去，伸手抓住她的手：「拜托，我能不能毕业都靠你了！我高一没上完就休学，很多分数都不够，我们一起组队好不好……」

    林珞菁的脸sE顿时铁青，怒火像cHa0水般涌上，她猛地一关器材室的门，声音在空间里炸开：「那到底关我什麽事啊？你怎麽那麽烦人啊！」

    邹子惜被吓得一愣，手还紧握着她的手，不得不松开。

    林珞菁转身想离开，却猛然发现——门，竟被狠狠反锁了。

    「什麽……？」邹子惜的心头猛地一紧，整个人几乎弹起来，他连忙推了几下门，手掌磨得生疼，但门却纹丝不动。狭小的器材室里充斥着灰尘和金属的冰冷气息，空气厚重得让每一次呼x1都带着窒息感。

    「刚刚班长好像有说这个门锁坏了，下周才会来修理。」

    这……这不就是偶像剧里才会发生的桥段吗？里那些与校花或直属学妹的甜蜜互动，怎麽会落到自己头上，却偏偏是和这个生人勿近、冷得像冰山的林珞菁，困在同一个狭窄又凌乱的器材室里。

    各种器材散落在脚边，铁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彷佛在放大他心里的恐慌。自己也慌得无以复加，脑袋像被空白吞噬，x口只有「怎麽办……怎麽办……」的轰隆声，回响在这狭小空间里，震得耳膜生疼。

    每一次呼x1都像被压住，连微弱的灯光也像在嘲笑他们无处可逃的局促感，邹子惜不自觉地退了一步，肩膀差点碰到掉落的篮球架，心跳和呼x1交错成混乱的节奏，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回声，在寂静的室内被放大成无边的恐慌。

    林珞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冷得像严冬的寒风，却又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不安。两人相隔不到一米，却彷佛被看不见的墙壁牢牢隔开，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回荡，每一秒都像被拉长，刺入骨髓般令人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