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ter7.愿望(6) (第1/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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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想，我再也无法佯装一切还有可能回到从前。

    当所有意图隐藏的事实摊在眼前，我们已经失去了机会，就连假装若无其事的方法也没有，回不去了、改变不了，或许我们终究会走到这一步，只是时间的早晚罢了。

    手上力道加重，笔芯断了，一道粗黑的线条划过图面。

    烦躁隐约地在心底酝酿，我试着沉住气，拿起橡皮擦想要擦拭，用力过猛，反而将整张纸扯出了无法回复的皱痕。

    我受不了，一把撕掉图纸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房门外传来转动门把的声音，开门未果，敲门声跟着响起，一声大过一声，急促得像是以为我在里面g什麽坏事似的……喔，可能吧？画图对她来说，的确可能是件坏事。

    「沈日荷，你在里面g麽！」mama尖声喊着，继续用力敲门，「我有话要问你，你快点给我开门！」

    转大音乐的音量，却怎麽也盖不住门外的叫骂。

    「你不要b我拿钥匙，你现在马上给我出来！」

    「走、开！」我闷着头大喊。

    「沈日荷──」

    吵Si了。

    拉开门，直接迎上mama满脸的怒容。

    「g麽？」

    「你还敢问我g麽？」她瞪着我，像是瞪着仇人，「为什麽补习班打来告诉我，说你要报名术科考试？谁准你报名了？谁让你报名了？沈日荷，你到底闹够了没！」

    我闹了什麽？我不甘示弱地回瞪，心里全是不被理解的愤怒，这段日子的不争不吵，在她眼里肯定一点用处也没有，不过就是想报名术科考试而已，居然b得她找我兴师问罪。

    「等我考上你再发疯。」我累了，不想说了。

    转过身，我正想关上门，一GU力道直接将我推到一旁，来不及反应，只见mama进到我的房间，尚未收拾的画具立刻攫住她的目光。

    她站定在桌前，回头恶狠狠地瞪我一眼，不待我说出半句话，一把抓起素描铅笔的铁盒，用力摔到地上。

    「我现在就疯给你看！」

    接下来发生的事，简直是一场噩梦。

    直到爸爸下班回家制止这场灾难为止，我根本不晓得到底在我眼前发生的是真实，还是只是我失控的想像……房间一片狼藉，几乎找不到完好的物品，mama抓了手边的东西就摔，无一幸免。

    刚开始，我傻在原地。

    後来，我冲上前想要阻止。

    再来，演变成我们两个的相互叫骂。

    最後的最後，我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对面坐着看起来JiNg疲力尽的爸爸，他松开领带，冷静地看着我，彷佛想知道我这副皮囊里到底藏的是外星人、还是他不知何时变得不一样的nV儿……

    「爸，我错了吗？」我问他，目光茫然地停驻於桌上的水杯，「想要追求自己的梦想错了吗？我没有说一定要读美术系不可，可是，连个机会、连个希望我也不能拥有吗？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？」

    「日荷，」爸爸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倦，「同样的问题我也想问你，身为父母，希望儿nV走上一条b较安稳的道路，付出了心力和金钱的我们，错了吗？」

    「那不是我想要的！」

    「你确定你真的知道你要的是什麽吗？」爸爸看着我，放轻了语气，彷佛我只是个叛逆期作祟的孩子，「我们看得b你多、经历过得b你更多，我们知道什麽可以尝试、什麽是冤枉路，你就不能相信我们吗？难道爸爸mama会害你吗？」

    「你们根本就不懂……」我不想哭，无从挣扎的无力感让我几乎窒息，「这是我的人生，我不想害怕失败、不想害怕後悔，为什麽我连选择自己未来的机会都没有？」

    夺眶而出的眼泪一滴滴掉在手背上，压抑着哭声，我不想用脆弱来表达我的无助，我不是因为想哭而哭，我只是觉得很悲哀，为了这样的我、为了这样的我们、为了所有回不去的曾经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，只听见爸爸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「想考术科就去吧，成绩没出来前都是空谈。」他说，一字一句全是不得不的妥协和无奈，「可是，日荷，你要记住，这是你的人生没错，然而人生是不能重来的，我们不会害你，爸爸希望你了解这点。」

    说完，爸爸离开了客厅，只剩下我一个人独坐，空间再次回归寂静，一如我的感受，除了孤单，还是孤单……我没有胜利的感觉，只觉得疲惫，我不晓得我所做的一切究竟能换来什麽？

    整夜辗转，无法阖眼，隔天早上我照常出门补习。

    补习班再次和我确认了术科考试的事，甚至有老师特地来关心我，好言相劝我不要放弃考上前三志愿的可能，我没说什麽，只说我会考虑。

    没有人站在我这边，我知道。

    毕竟，就连我中午告诉洪苹和仰宗，他们也是用一种「你疯了吗」的眼神，不敢置信地望着我，再三问我有没有想清楚？

    谁知道？想清楚了又怎样？没想清楚又怎样？我已经厌倦回答这类的问题，不再动怒，也不再试着让别人懂我的感受……除了自己以外，没有人会懂的，那又何必多费唇舌解释他们永远不会理解的事？

    补习班下课之後，我在公车上传了则讯息给海光，不是想拉盟友，只是简短叙述了昨晚的事以及我的决定。直到我下车前，他都没有读过讯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