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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ater9.解不开的结(1) (第1/1页)
拉上窗帘的房里一片漆黑,尚未适应的眼睛不管睁着、闭着,看见的世界都是一样的,只是……身後传来的呼x1声浅浅地起伏,我花了好一段时间做好心理建设,小心翼翼地翻过身子,确认他的存在不是我的幻想。 真的是他。 「……哭什麽?」 当我听见他带着一点焦躁的问句时,已经不晓得哭了多久,在他温暖的怀里,感觉他笨拙的大手在我背上轻拍,许久未落的眼泪不听使唤,拼命、拼命地落下。 梦里所见的究竟是不是真实,我无暇分顾,每一个画面都触动了我原以为不再心伤的痛楚,酸涩、揪痛,听见自己哭出声音,我控制不了,姜恒揽着我的手臂更用力了些,听见他的心跳稳定地跳动,反而让我哭得更凶了。 就连何时睡去都没了印象,等我再次醒来,天sE已经转亮。 可能是我昨晚没说理由的大哭,姜恒即使是在睡梦中还是蹙着眉宇,失去力道的手放松地圈着我,为了不吵醒他,我光是起身就花了好一阵子,轻手轻脚地到浴室整理仪容,拿着钱包匆匆出门。 终於,我的冷静在巷口消耗完毕,後知後觉的紧张猛然袭来,吁出一大口气,我必须扶着电线杆才不至於腿软,尤其是想起夜里在姜恒怀中大哭的画面── 天哪。 「小花,你是不是发烧啦?脸红通通的耶,」早餐店老板一边煎着蛋饼、一边观察我顿时僵y的表情,「唉,你们这些美术系的学生我看多了啦,作品一赶起来,三天三夜没睡觉是家常便饭,可是叔叔告诉你,身T不是铁打的,要顾、要养……」 陪着笑,我只能不断地点头称是。 为什麽我身边的男人都这麽聒噪、这麽J婆呢…… 好不容易听完老板的养生小讲座,提着早餐回到家门前,我不晓得做了几次深呼x1,身T就是不听使唤,乾瞪着门却怎样也不敢靠近……奇怪,这是我家啊,我g麽怕?不对,我不是怕,我只是……尴尬,没错,尴尬。 用力闭眼,我打算数过三秒後就上前。 三、二── 门开了。 姜恒从里头冲出来。 「呃,早……」我吓傻,反SX地打招呼。 他瞪着我,不知道在生什麽气。 姜恒居然在生气。 「你去哪?」他问。 「买、买早餐。」 察觉姜恒的目光,我不自觉地举起手上的塑胶袋,让他看得更仔细一点,确定是两人份的早餐,怕他吃不饱,我还多买一份三明治。 「……进来吧。」半晌,姜恒讪讪地让出通道。 ……这是我家吧?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我突然想到,不过也无所谓了,刚睡醒总是b较转不过来,我在桌上放下早餐,姜恒则到浴室梳洗。 没有厨房和客厅,这间小套房位於学校山下的公寓,其他楼层的房客都是学校的学生,对於彼此的作息很能互相T谅,尽管不到熟识的程度,可偶尔我们会应房东的邀请吃顿饭、联络感情。 戳开红茶的封膜,姜恒正好从浴室出来。 就像是昨晚在便利商店里的情况,别无二致,我们依旧沉默地吃着各自的餐点,除了外头的车声以外,室内寂静一片,直到我终於受不了打开电视,眼睛盯着新闻,其实半点都没看进去。 姜恒的存在让我的感官失去了效用。 「过得好吗?」忽地,他开口。 我僵了一下,「……还可以。」 「嗯。」 「你呢?」我接着问,说来,我连他现在就读什麽科系都不知道,四年多了,对於现在的姜恒,我一无所知。 可是他没回答我,反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。 「家人都接受了?」 「……不管我而已。」我说,语气是连自己都讶异的云淡风轻。 接受,是个太难的词汇。 自从上了大学,我和mama的关系也停在我决定就读美术系的那一刻,没有变好、没有恶化,或许这对我们来说也算是一种和解……我希望是如此,我希望自己这麽认为。 客观来说,我的学校绝不算差,甚至很好,好到不是每个想念的人都念得到,可我终究必须承认,我口中的蜜糖是mama眼中的毒药,她不会理解、也从来不想理解我的决定。 当我亲眼看见面对亲戚们的疑问,她的态度是多麽的心虚与闪躲……我受伤,可又能怎麽办?我不再期待总有一天她会为我鼓掌,时间也许是解药,但那也只是让她眼中的我不再那麽罪无可赦。 如今,我所能做的就是过好自己的生活。 简单,却很难。 「他人很好。」 「谁?」我起身,收拾着用过的餐盒,随口一问。 「任韶yAn。」 没想到会从姜恒口中听见任韶yAn的名字,有那麽一瞬,我忽然有些心虚,甚至想着要怎麽敷衍带过……遇上姜恒,我整个人都不对劲。 「他……」 「他很像海光。」 我的动作停了,许久,我只是愣在洗手台前面,任凭水流不断冲刷。 「你们在一起吗?」 关上水龙头,我的视线躲开墙上的镜子,拿着冲洗乾净的纸盒走出浴室,丢进房间角落的回收桶,顺道整理起附近的杂物。 「多久了?」 先前乱丢的饼乾盒标签黏在地上,早知道就不要贪图一时的方便,我使劲地剥着边缘,无奈黏胶已经SiSi地卡着磁砖。 「看得出来他对你很好,昨天……」 猛地一扯,洁白的地面出现了斑驳的残胶,刺目地让人觉得烦躁,耳边听见姜恒的声音,听他说着任韶yAn和我的事情,我不晓得该做何反应。 不,老实说,我觉得很烦。 「日荷──」 「你说这些要做什麽?」我站起身,回望着他的目光,听见自己的呼x1变得急促,「……任韶yAn对我好不好关你什麽事?我现在过得好不好关你什麽事?突然闯进别人好不容易安定的生活、说些自以为关心的话,然後呢?」 对b我的激动,姜恒只是用他平静的眼神与我对视,这让我显得很愚蠢、好像只有我一个人为了微不足道的小事发神经,明知如此,我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…… 「我很好,姜恒,你听清楚了,我过得很好,」我说,眼前不争气地模糊,「好到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揣测、好到不需要你擅作主张的关心、好到不需要你的出现、好到……」 哽住了喉头,我不甘心地撇过头,不让他看见我掉落的眼泪,好多的回忆一涌而上,过了这麽久,却还是清晰得让人心痛。 错过的、失去的、以为早已遗忘的…… 「我不好。」 逆着光,姜恒这麽对我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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