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白s的房间 (第1/3页)

    第三章白sE的房间

    天花板是白sE的。

    白sE的灯、白sE的墙、白sE的床单。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，刺刺的，跟那个味道不一样。我试着动一下，发现手背上cHa着一根针，连着一条透明的管子。

    医院。我在医院。

    那个大哥哥在哪里？

    我转头，看到他站在门口。两个穿制服的人正在问他问题，他的表情很紧绷，肩膀缩着，像是在躲什麽东西。

    「……前科……假释中……」

    我听到这几个字。

    那两个穿制服的人看他的眼神变了。变成一种我很熟悉的眼神——怀疑、警戒、厌恶。就像小美看我的眼神，就像老师假装关心我的眼神。

    他们在怀疑他。

    可是他是好人。他给我吃汉堡，他的外套很暖，他带我来这里。

    我想说话，可是喉咙好乾。

    ＊＊＊

    警察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。

    「李先生，你确定你不认识这个小nV孩？」

    「我确定。我就是在路边看到她——」

    「一个有前科的成年男X，夜晚带着一个不认识的小nV孩来医院。」他重复这句话，像是在强调什麽，「你不觉得很难让人不多想吗？」

    旁边的护理师听到「前科」两个字，往後退了一步，手不自觉地护住x口。

    那个动作像一根针，刺进我的x口。

    我已经习惯了。这个社会就是这样。一旦你犯过错，不管你做什麽，别人看你的眼光永远不会变。你救了人，他们怀疑你别有居心。你解释，他们觉得你在狡辩。你沉默，他们觉得你心虚。

    我能说什麽？

    「警察叔叔。」

    一个很小的声音，从病床那边传来。

    我们都转头。

    那个小nV孩不知道什麽时候坐起来了，脸sE苍白，但眼睛很亮。

    「那个哥哥是好人。」她的声音沙沙的，却很清楚，「我在外面，很冷，他给我吃东西。他的外套很暖。他带我来这里。」

    「小meimei，你之前认识他吗？」

    「不认识。」

    「那你怎麽知道他是好人？」

    她看着我。那双眼睛黑得发亮，像是能看穿什麽。

    「他的眼睛跟其他大人不一样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「什麽意思？」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想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「其他大人看我的时候，眼睛里面没有我。」她的声音更小了，「可是他看我的时候，眼睛里面有我。」

    我站在角落，不知道该说什麽。

    这个孩子，她才六岁多。可是她说出来的话，b很多大人都懂。

    她看过多少眼睛里面没有她的大人？

    ＊＊＊

    警察问了我很多问题。名字、住址、为什麽跑出来、家人在哪里。

    「我叫莫妤希。我住育幼院。我没有家人。」

    说出「没有家人」这四个字的时候，我的肚子又开始痛了。

    那种熟悉的绞痛，像有人把手伸进去搅拌。

    我不想说爸爸mama的事。每次说到那个，肚子就会痛，身T就会抖，鼻子里就会出现那个味道。

    「你是从育幼院跑出来的？为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我……我不想说……」

    旁边的护士阿姨说：「她还在发烧，让她休息吧。」

    警察终於停止问问题。

    我松了一口气，然後发现那个大哥哥还站在角落。他看起来很累，眼睛下面有黑黑的圈圈，衣服皱皱的。

    可是他没有走。

    「你……要走了吗？」我问。

    他摇摇头。「我再陪你一下。」

    「为什麽？」

    他想了很久，好像也不知道为什麽。

    「因为……你一个人。」

    我一个人。对，我一个人。

    「你叫什麽名字？」

    「李惟。」

    「李……惟……」我把这两个字念了好几遍，想记住，「惟一的惟吗？」

    「对。」

    「是一个人的意思吗？」

    他愣住了，好像被什麽东西刺到。

    「可以这样解释。」

    「那你也是一个人吗？」

    他看着我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「是吧。」

    「那我们一样。」我说，「我也是一个人。」

    ＊＊＊

    她说「我们一样」的时候，我的心脏好像被什麽东西撞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个孩子。她才六岁多，却说出这种话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，不是悲伤，是b悲伤更深的空洞。像是已经习惯了悲伤，连悲伤都懒得表现出来。

    我认得那种眼神。

    因为我每天都在镜子里看到。

    大约四十分钟後，育幼院的院长到了。她五十几岁，头发有些花白，穿着朴素的外套，一进门就直奔病床。

    「妤希！你怎麽跑出来了？」

    妤希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
    院长叹了一口气，转头看向我。警察在旁边小声说了什麽——我知道他在说什麽，前科、假释、更生人。

    院长的眼神变了一下。但她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，只是看着我，像是在判断什麽。

    「谢谢你。」她说，「不管怎麽说，你帮了她。」

    「不客气。」

    「我们会带她回去。」院长对妤希说，「医生说烧退了就可以出院。」

    妤希没有动。她看着我，眼神里有一种东西——像是在问，你是不是也要消失了？

    「那个哥哥……」她小声说，「他可以来看我吗？」

    院长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妤希，你不认识他——」

    「可是他救了我。他是好人。」

    院长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後看向我。

    「你愿意来看她吗？」

    我看着病床上的小nV孩。她的眼睛里有期待，很小、很淡，像是不敢期待太多，怕会失望。

    我知道那种感觉。小时候，我也曾经用这种眼神看着别人。

    「如果可以的话，」我说，「我想去看她。」

    妤希的眼睛亮了一点。真的只有一点，但我看到了。

    ＊＊＊

    他说他会来看我。

    大人常常这样说。「我会来看你」、「我会带你出去玩」、「改天再来」。可是他们从来都不会来。

    可是他的眼睛不一样。

    车子开动的时候，我从後窗看出去。他还站在医院门口，看着我们的车。

    我把他的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。

    李惟。惟一的惟。一个人的意思。

    可是我不想让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我也不想一个人。

    ＊＊＊

    第二天下班後，我去了育幼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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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Ai心育幼院在北屯的一条小巷子里，是一栋三层楼的老房子，外墙的油漆有些斑驳。我站在门口，犹豫了很久才按门铃。

    院长来开门，看到是我，表情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「你真的来了。」

    「我说过会来。」

    她看了我一眼，然後让开身子。「进来吧。」

    妤希在二楼的活动室，一个人坐在角落，抱着一只旧旧的布偶。其他小朋友在玩玩具、看电视，没有人理她。

    她看到我的时候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「你来了。」

    「我说过会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