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（2） (第1/1页)

    期中考当天，乐宇禾罕见地睡过头，变成我骑脚踏车到他家接他，再换手让他骑。

    「你怎麽会睡过头？」我看着手表，再五分钟第一堂考试就要开始了。

    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，就练习很累啊，念书也很累啊，打电动也很累啊，今天又超好睡的，一个不小心张开眼睛就这个时间了。」他卖力骑着脚踏车，在下坡的时候甚至连煞车都没按。

    「如果迟到了该怎麽办？」我抓紧他的衣角闭紧眼睛。

    「哇，第一节考数学，我自己是没差，但你该怎麽办？」他着急了，「下次遇到这样的状况，你就自己先去学校，来回我家多花了二十几分钟耶。」

    「还有下次？」我用力捏了他的腰，他哇哇叫。

    「别闹了啦，时间已经很赶了。我只是举例啊，下次如果再发生这种事，你就自己先去学校。」

    「下次我一样会先去你家找你。」这我不会退让。

    「在某方面你也很固执耶，好啦，保证以後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，我会准时出现在你家门口。」他停顿了一下，「一直到你交了男朋友。」

    一年前听到一样的话，我的反应是白他一眼，但如今，我的心情却复杂得很，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。

    也是有另外一种可能的啊，也许我都不交男朋友，他也不交nV朋友，我们可以维持这样的关系长长久久。

    又或者，不管我交不交男朋友，他都是唯一选择。

    我们在钟声响起那一瞬间踏进校门口，乐宇禾慌慌张张地要我先去教室，但我坚持要在原地等他，拉拉扯扯之下又浪费了不少时间，最後他一边碎念一边快速骑进车棚停车，又匆匆忙忙跑出来。

    「你真的是讲不听欸！今天是怎麽了啦！」一边跑上楼梯他一边恼怒地说。

    我没应声，就只是觉得，该一同进退。

    当我们抵达教室，考卷刚发下来，监考老师小小念了一下，便要我们快快入座。

    这堂考试虽然很混乱，但大抵来说我还是有把每道题目解开，反观乐宇禾大概在拿到考卷二十分钟後，就趴在桌上呼呼大睡。

    夏生为我们捏了一把冷汗，说明後两天都要打电话叫乐宇禾起床才行，果然他也真的那麽做了。

    听说从早上六点就开始每十分钟打电话给乐宇禾一次，让乐宇禾充分感受到什麽叫做JiNg神压力，为此他还在教室里慎重拜托夏生别再打给他，他会每天一起床就传LINE到群组，向我们报告美好的一天即将展开。

    一个礼拜後，在期中考颁奖典礼那天，乐宇禾六点就传讯息过来，而且还是私下传给我，只有一张照片，是我家楼下大门。

    睡眼蒙胧，我呆愣了一下，才忽然惊醒过来，打了电话。

    「你起来了喔！」乐宇禾的声音怎麽有点像是从楼下传来？我不敢相信地拉开窗帘，果然看见他在底下探头探脑着。

    「你怎麽这麽早？」我赶紧从床上爬起来，一边脱去自己的睡衣。

    「睡不着啦，就乾脆起来走走，你继续睡吧，我晃一晃时间到了再过来接你。」

    「不，等我十分钟。」说完我就挂掉电话，立刻换上制服并冲到浴室刷牙洗脸，头发随便梳两三下，就在九分钟後出现在一楼大门。

    「你也太快了吧，身为一个nV人出门速度这麽快还真是不可思议。」他坐在座垫上，身T前倾手撑龙头，上下打量我一轮後又说：「而且还没有瑕疵。」

    不自然地抬手顺了一下头发，我坐上後座，「还这麽早，去哪？」

    「那就先吃早餐吧。」他微笑，踩着踏板依然哼着国中校歌。

    「你还在哼国中校歌，都毕业这麽久了。」

    「怀念啊，国中挺无忧无虑的。」他偏过头，「不过我b较喜欢高中喔，因为有你跟夏生。」

    我一愣，不由得扬起笑容，更多的是甜到心中的柔软情绪，「少恶心了。」，我轻轻打了一下他的背。

    坐在後座，我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他的背影，不用担心与他四目相接时的尴尬虽然只有我在尴尬。

    我仔细观察他的後脑杓，头发有些凌乱，还有几根翘了起来，以及他後颈露出的那节褐sE肌肤，我都觉得好可Ai，情不自禁伸出手就想要触碰他，但瞬间我怔住了，赶紧放下手，低着头咬住下唇。

    天啊，我是变态吗？

    刚刚到底在g什麽？竟然会想要去触碰男孩子，怎麽nV生也会有看男生看到傻眼的情况出现？

    红着脸，我偷偷抬起头，明知道他不会转过来，但还是有些心虚。

    他睡翘的头发，真的好可Ai喔。

    ……杜洵恩，你这个变态，快停止这种可耻的想法！

    一路上我就这样一下看着他的背影，一下脸红，一下自我嫌恶，再抬头重复这样的轮回。

    离学校不远处，有间很有名的豆浆店，一大清早店内已经挤满许多夜游至清晨的大学生、做完运动的老人、准备出班的上班族等等，我和乐宇禾点了蛋饼和豆浆外带，骑着脚踏车来到河堤边。

    「正巧现在天气最舒服，不热不冷，还有些凉风，在河堤边吃早餐，接近大自然最bAng了。」乐宇禾坐在长椅上吃着蛋饼，露出幸福的表情，「果然好吃。」

    以往早餐在教室吃，有夏生一起。午餐在空中花园吃，有夏生一起。下午茶在烹饪教室吃，也有夏生一起。

    我们虽然每天一起吃饭，但总是有夏生在一旁。

    所以没来由地，我忽然有些紧张，连张口吃蛋饼都不知道嘴巴要开多大，是该放在腿上还是拿在手上？我要先喝豆浆还是先吃蛋饼？卫生纸要不要先拿出来，以免等等酱油沾到脸颊？

    光想着这些平常根本不会注意到的细节，我就觉得消耗脑力，到底「自然」是该怎麽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