奔马而终罹[gb]_cater1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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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cater1 (第2/2页)

,为了一群政客写一份可能永远只会躺在档案室里的报告。

    烟烧到一半时,她把它摁灭在护栏上。金属表面留下一个焦黑的圆点,像一个小小的、不完美的句号。

    公寓在目黑区一栋八十年代建的塔楼里,十二层。走廊的声控灯反应迟钝,她得咳嗽一声才会亮。开门时,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,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玄关很窄,地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没有寄件人,没有邮票。她捡起来,拆开。

    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
    照片拍的是一个建筑工地,看天色是黄昏,起重机在背景里像巨大的骨架。

    画面中央有个男人,背对镜头,穿着工装服,正在和另一个人说话。

    照片像素不高,男人的脸看不清,但他左耳下方有一块深色的、形状不规则的胎记。或者说,疤痕。

    尚衡隶的手指微微收紧,牛皮纸发出细微的褶皱声。

    她翻到照片背面,用铅笔写着一行字,俄语:“他还活着。或许跟着你。”

    字迹很潦草,像匆忙间写下的。

    她在玄关站了很久,久到声控灯自动熄灭,黑暗像潮水一样淹没她。

    然后她打开灯,把照片撕成四片,扔进垃圾桶。动作很慢,很仔细。

    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森川议员。

    尚衡隶接通,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和渡边谈得怎么样?”森川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,五十多岁的中年女声,带着政客特有的、经过修饰的温和。

    “他答应了。”尚衡隶走向厨房,打开冰箱,里面除了几瓶水和一盒快过期的蜜瓜酸奶,什么都没有,“预算翻倍,数据权限全开。条件是三十天内交初稿。”

    “辛苦你了。”森川顿了顿,“衡隶,滨田会长女儿的事……你知道了吧?”

    “渡边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女孩叫滨田央伶。十九岁。在曼谷读语言学校时,被一个伪装成模特经纪公司的团伙带走。关了八天,警察找到时人在郊区一个仓库里。”森川的语气很平缓,“身体上没有明显外伤,但精神彻底崩溃了。现在住在轻井泽的疗养院,谁也不见。”

    尚衡隶拧开一瓶水,喝了一口。水很凉,顺着喉咙滑下去,像吞下一小块冰。

    “您想让我用这个案例。”她说,不是疑问。

    “我想让滨田会长明白,他女儿的遭遇不是个例。”森川的声音低下去,“如果我们早十年有真正的跨国协作机制,也许……”

    “也许什么?”尚衡隶打断她,“也许那女孩就不会受害?森川议员,您搞政治的时间比我长,应该知道‘如果’是最没用的词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尚衡隶以为信号断了。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。”森川终于开口,“但正因为‘如果’没用,我们才要确保‘下一次’有用。这就是你要写的报告的意义,不是为了过去,是为了下一个可能成为滨田央伶的女孩。”

    尚衡隶没接话。她看着窗外,东京的夜景在玻璃上反射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

    远处的东京塔亮着橙红色的光,像一根插在城市心脏上的温度计。

    “初稿我会按时交。”她说,“但别对我抱太大期望。政治是妥协的艺术,而我不是艺术家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森川说,“但有时候,我们需要一个不懂妥协的人,来提醒我们最初为什么要坐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通话结束。尚衡隶把手机扔在沙发上,走进浴室。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,三十四岁,眼角有细微的纹路,右眼尾一道极淡的白色疤痕,像眼泪干涸后留下的痕迹。她解开高领毛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,露出脖颈。

    那里有一道浅淡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横痕,贴着颈动脉的位置。不仔细看会以为是项链留下的压痕,但她从不戴项链。

    她伸手碰了碰那道痕,指尖冰凉。

    热水从花洒喷出,蒸汽迅速弥漫。她脱掉衣服,镜面模糊前最后映出的,是从右肩蔓延到侧腰的大片烧伤疤痕,皮肤皱褶如地形图,还有左下腹那个碗口大的、放射状的疤痕。

    她站到水下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水很烫,烫得皮肤发红,烫得那些伤痕像要燃烧起来。但她需要这种近乎自虐的热,来确认自己还活着,确认这具身体还在感受,还在疼痛,还在记住。

    洗了二十分钟,她关掉水,用浴巾擦干。然后她穿上睡衣,长袖长裤,丝绸面料,保证不会特别摩擦皮肤,随后走出浴室。

    沙发上,手机屏幕又亮了。还是陈淮嘉。

    这次是短信:“数据库的清洗逻辑文档已更新。另,您上周要的2009年哥大博士论文电子版找到了,已发送。晚安。陈。”

    她盯着那条短信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回复:“收到。”

    只有两个字。没有称呼,没有感谢。但发送前,她犹豫了一下,又加了一句:“明天上午十点,早稻田,帮我占个后排座位。”

    发送成功。对方几乎秒回:“好。”

    没有问为什么。没有多余的回应。只是一个“好”。

    尚衡隶放下手机,走到窗边。夜空是深紫色的,云层很厚,看不见星星。远处传来电车驶过的声音,规律而遥远,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在纽约,也是这样的夜晚。她在联合国大楼里加班,窗外是曼哈顿的灯火。那时她还会相信一些事情,相信制度,相信程序,相信正义可以通过合理的系统设计来实现。

    后来系统在她面前爆炸了。

    字面意义上的爆炸。

    她摇摇头,甩掉那些思绪。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文件夹,封面上印着:《亚洲跨国执法协作机制可行性研究——初步框架》。她翻开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笔记、剪报、数据图表。在第十八页,她用红笔圈出一行字:

    “关键阻力:主权让渡的政治成本与国内法协调。”

    旁边是她自己的批注:“废话。真正的阻力是既得利益者不想让渡权力。翻译:钱和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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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笑了,很淡的一下,像水面上的涟漪,很快就消失了。

    然后她坐下来,打开电脑,开始工作。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公寓里有节奏地响着。

    尚衡隶很喜欢这样的声音。

    窗外的东京渐渐沉睡,但十二楼的这盏灯,会亮到很晚。

    很远的地方,港区某栋高级公寓的阳台上,一个留着黑长发的男人也看着同一片夜空。他手里拿着一杯水,已经凉了。手机屏幕还亮着,显示着那条简短的回信:“明天上午十点,早稻田,帮我占个后排座位。”

    他喝掉冷掉的水,然后给早稻田大学图书馆的管理系统发了封邮件,申请延长某个座位的预约时间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,他回到室内。书桌上摊开着一本犯罪地理学的专着,继续工作。长发在台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像黑色的丝绸。

    夜还很长。

    而某些已经开始的,不会轻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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