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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13. (第1/4页)

    13.

    回到2019年11月21日

    回忆了这麽久,其实不是因为我记X好,而是因为我一直不敢把视线拉回现在。

    2019年11月21日。

    就是今天早上。

    我在醒来之前,其实已经醒过一次。

    不是睁开眼睛的那种醒,而是意识浮上来,知道自己该起床了,却又立刻把那个念头压回去的醒。那种感觉很熟悉,像考试放榜前的清晨,身T先一步知道答案,却拒绝打开那张纸。

    我知道今天不能再拖了。

    我失业的事,是上个月发生的。

    但真正让它变成「现在进行式」的,是今天。

    这一个早晨。

    我一直以为,只要我不说,只要我还维持原本的节奏,事情就可以暂时停在那个灰sE地带里。不是在上班,也不是完全失去工作,而是一种我可以慢慢修补、慢慢转弯的过渡期。

    可我忽略了一件事。曜廷不是靠我说话来理解世界的人。

    我开始避开某些话题的方式。

    我回家的时间不再有明确的理由。

    还有那份我以为已经收好的文件。

    我不是刻意要瞒他。

    我只是太清楚,一旦说出口,事情就不再只是「我失去了一份工作」,它会立刻变成「我们的生活出了问题」。

    而更糟的是,它会在他心里,变成「是我害的」。所以我选择等,等一个b较好的时机。

    等他状态稳定一点。

    等我自己想清楚该怎麽讲。

    但我没想到,他已经先等我了。

    等了一整个清晨。

    所以当我醒来,发现他不在床边的时候,我其实已经有预感。

    不是惊慌,而是一种很冷静的下沉。

    像是终於走到不能再绕的地方。

    後来我走出房门,看到他坐在书桌前,那盏灯亮着,电脑却是暗的,我就知道,他不是在工作。

    他是在整理。

    不是整理资料,而是整理一个他已经隐约知道,却还没被证实的事实。

    他没有叫醒我。

    没有质问。

    没有b问。

    他只是等我起来。

    等我走到他身边。

    等我注意到他的异常。

    所以当他问我那些问题,当他说自己可能是负担的时候,我其实明白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他不是突然自责。

    他是在为一个「尚未被说出口的结果」预先承担责任。

    而我那时候,还站在真相的门口。

    手放在门把上。

    却还没有推开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,这个早晨会成为我们之间最後一段,还存在「选择空间」的时间。

    我只知道,那种安静不是偶然。

    它是被两个人同时听见,却都暂时选择不说破的声音。

    其实我一直知道,我为什麽会被开除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我能力不够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我犯了什麽明显的错。

    也不是因为我不努力。

    正因为如此,那件事才特别难说出口。

    我进那间事务所的时候,是带着一种很清楚的自觉的。

    我知道自己不擅长社交。

    不擅长在会议里抢话。

    不擅长把一句话包装成三句好听的版本。

    我甚至知道,我不太会讨人喜欢。

    但我也知道另一件事。

    我可以把事情做好。

    而且是那种,不需要别人提醒、不需要反覆确认、不需要中途补救的做好。

    一开始确实如此。

    我处理文件的速度很快,错误率低,逻辑清楚。

    我记得每一个案子的细节,知道哪些地方不能模糊,哪些地方必须咬Si。

    我不是那种会让主管感到轻松的下属,但我是那种让人放心把事情交出去的人。

    至少在专业上。

    问题不是从工作本身开始的。

    问题是从「人」开始的。

    我没有意识到,在那个环境里,准确和效率并不是最重要的能力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你要让别人感觉舒服。

    你要知道什麽时候该沉默,什麽时候该附和,什麽时候该假装自己没有看懂某些不合理的地方。

    而这些,刚好都是我最不擅长的事。

    我会在会议上指出逻辑矛盾。

    不是为了表现,而是真的以为那样b较有效率。

    我会在文件被要求「稍微修一下」的时候追问,到底是哪一条法律依据需要被模糊。

    我会在同事已经默认的潜规则前停下来,问一句「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」。

    我问的时候,语气很平静。

    但那份平静,对别人来说像是一种挑衅。

    我後来才慢慢意识到。

    我破坏的不是流程。

    我破坏的是默契。

    我不会看脸sE。

    不知道哪一句话其实不是真的在徵求意见。

    不知道哪一个决定其实早就定好了,只是需要一个形式上的讨论。

    更不知道,有些错误之所以被保留,是因为它们对某些人有用。

    事情真正开始变质,是在我拒绝「帮忙调整说法」之後。

    那不是什麽非法的事。

    只是模糊责任。

    只是重新排列时间顺序。

    只是让一份文件,看起来b实际上乾净一点。

    我知道那样做,在实务上很常见。

    我也知道,如果我愿意配合,没有人会真的怪我。

    但我做不到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我特别高尚。

    而是因为我一旦那样做,就再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,我在这里的价值是专业,而不是服从。

    我拒绝的方式很直接。

    我说,那样写会有风险。

    我说,我不愿意在那份文件上挂名。

    我说,如果一定要那样处理,我希望有人可以明确承担责任。

    那天之後,我明显感觉到气氛变了。

    不是马上被排挤,而是一种被慢慢移开的感觉。

    案子不再优先交给我。

    会议里不再需要我的意见。

    我被安排做一些边缘X的工作,像是被放进一个看起来还在运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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