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就算见过也忘了。 (第1/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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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很快联络了包车司机，也处理好了段晓义家旅馆的订房，段晓义r0U眼可见的开心，特别跑来跟我说这件事他一个同学也没告诉，怕这样所有人都想回家，造成我的麻烦，也不停跟我道谢，每每他这样，我总有些心虚。

    周六上午太yAn特别大，在山上也没凉爽多少，我走到校门口的时候，楚岚正靠在车门旁和司机聊天，他笑了起来，眼睛却被yAn光晒得有些睁不开，骤然蝉鸣，然後是没停歇的吵闹。

    司机一见到我就热情地接过行李，他每说一句，楚岚就低声地翻译，惹得我耳朵有些痒。

    段晓义早早在车里坐好了，他双脚并拢，肩膀紧紧耸着，没看到他一双发亮的眼珠，还以为他是要去从军。

    星星地的学生虽然都是住在这一带，但即便站在学校的顶楼，放眼望去层峦叠嶂，尽头被湮灭，他们的家可能都在更远、更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我问了楚岚才知道，这是段晓义时隔一年半才回的家，他这个年纪的一年半能长多少身高，相貌能有多少变化，都是追不回来的。

    我预感我这趟山路能晕得Si去活来，早就准备了耳机要戴上睡觉，司机突然转过来笑着对我说了什麽，我转向前座的楚岚等翻译，却不见他的反应。

    「楚岚？」

    段晓义自告奋用地举手：「司机说，楚岚哥哥说，老师会晕车，要开慢慢，真贴心。」翻得磕磕巴巴，意思倒也明明白白。

    看来我晕车这件事h老师有多加宣传，我便对楚岚说了声谢。

    他不说话，只点了个头。

    ?山路颠簸，我果不出其然地睡着了，梦到以前去看四面佛，醒来时有些烦闷。

    段晓义家的旅馆叫「晓桂香」，金属的汉字招牌已经掉了层漆，挺黯淡的，大门口却真的能闻到点桂花香，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，皮肤很黑，笑起来缺了几颗牙，穿着件掉sE的杂牌高尔夫球衫，给人感觉y朗朴实，我猜是段晓义的爸爸。

    段晓义应该整个车程都没闭眼，明明期待了一周，等真的见到家门了，却整个人都克制了起来，下车的动作都是缓的，别扭地走到自己父亲面前。

    段爸爸说了些什麽，两人还是抱了一下，他拍了拍段晓义的背，松开怀抱後段晓义就跑进旅馆里，大喊了一个泰文单词，我还记得，是mama的意思。

    段爸爸很热情地招呼我们入住，他的中文口音b较重，不太顺畅，楚岚自觉地用起云南话，段爸爸的话匣子一下子开了，直对着我俩说：「谢咯！」、「晓义麻烦您们了噻！」我听着挺新鲜的。

    房间门打开来，我才知道晓桂香是间金玉其内的旅馆，我们这间双人房的位置极好，大片的窗户探出去是没有Si角的蓝天接绿意，矮小的建筑物埋没其中，上午明明还YAnyAn高照，此时却已经漫起薄薄云烟，绕着群山转。

    段爸爸说时间还早，再往上点有间风景很好的茶栈，要我们骑他的摩托车上去看看，说完还做了一个摩托车加速的动作，把自己乐呵得不行。

    他说的其实不只这些，但那些他豪迈地拍着楚岚肩膀说的内容，楚岚不愿意翻译，我一问他就转移话题道：「会骑摩托车吗？」

    我老实地摇摇头，楚岚便说：「那我载你吧。」

    我这辈子没坐过几次摩托车，不过有了先前h老师的对照，我觉得楚岚的车技应该是挺好的，至少我没有再全程想着要去呕吐。

    山里开始起了大雾，Sh气黏在皮肤上，骑着车也甩不掉，没有下雨却像浸在雨里，视线很差，我有些担心地问楚岚还行吗，他说没事。

    我下意识把他的腰又环紧了一点，能感觉楚岚轻轻笑了，笑声听不清，身T的起伏却贴着我手臂内侧。

    「笑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看不出来你挺胆小的。」

    好险那茶栈没太远，隐隐约约就看见一个红字标楷T的中文招牌，停好车後要走几阶石梯，茶栈看上去重修过几次，整T是水泥建的，却有几处用的是铁皮，里头只有两组客人，以地理位置来说，也算生意好了。

    在九份逛街的时候，这样的店我压根不会进去，在星星地，我却觉得如获至宝。

    我们要了观景台的位置，水气带着点凉意，脚踩在雾气里，山sE太过飘渺，段爸爸说的风景我们怕是看不全。

    楚岚也在看，但他和我看的不像是一片景。

    「你看过很多次了吗？这种景象。」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，沉默半晌，道：「这座山是有灵X的，每天看都不一样，但是人待在这久了，会失去灵魂，面孔到最後都差不多。」

    华人往往羞於将感X宣之於口，用词太文艺显得矫情，我现在也这麽觉得，觉得他这样说话很尴尬，但他的口吻又很平淡，他生在这里、长在这里，这句话於他而言，是他看见的、无人幸免的事实。

    一瞬间很多念头闪过，我想到段晓义，想到这些星星地孩子，他们都在这片迷雾里，有多少人走得出去，有多少人，往後十年、二十年，生於此，最後葬於此。

    他们活在周而复始的困境里，但我後来想想，那也许与这座山无关，因为就算是生在繁华地，我也没见过几个人不是如此。

    晚上晓桂香准备了一桌四川麻辣火锅，我并不晓得他们饮食的幅员怎麽能连到四川去，只觉新奇，锅具占了三分之一的桌子，里头是深浅不一的红。

    圆桌很大，连着当天其他旅客，刚好能凑满一桌。

    楚岚去帮忙段晓义爸妈端盘子出来，我原本也要起身，但见身边的人都早了我一步，想必也用不上我，就心安理得地坐在位置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