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ter7.愿望(4) (第1/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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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尝到空气中咸咸的Sh气，我们最後来到海边。

    这里并不是什麽秘藏景点，也不是我第一次来，爸妈曾经带着当时读幼稚园的我来玩，那时候知道这儿的人不多，近年来经由网路上的介绍与报导，让这里一口气翻红，不少人携家带眷前来踏浪、观夕。

    尽管如此，辽阔的海边依然显得宁静。

    坐在堤防边上，我们两个懒散的「奥少年」完全没有一丁点想下水游玩的yUwaNg，只是背靠着背，感受迎面而来的海风。

    「来这g麽？」我问着背後的他，「天气这麽热又不下水，依我们两个实在不怎麽感X的个X，看夕yAn好像也不是很适合呀……」

    海光笑了，背部传来闷闷的震动，「就只是想看看海而已，难得嘛。」

    好吧，寿星最大，我也不好多说什麽，更何况我一来没出到钱、二来没出到力，就算被他带来坐在海边发呆也只能奉陪。

    望着粼粼发光的海面，远处传来的笑闹声被海浪给稀释，我们就这样背靠背抵着彼此，好一阵子没有说话，世界的转动似乎因此慢了下来，有些事、有些人、有些画面，随着时间的沉静一一浮现……

    我们的第一次见面、纸飞机抗争事件、学生会选举、放学後的四人聚会、画〈寂寞〉的美术教室，除此之外，还有姜恒……

    我不敢想起他。

    尤其是距离海光这麽近的时候，我不能想起他……深呼x1，目光随着飞向远处的海鸟抛远了思绪。

    「日荷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嗯？」慢了半拍，我才回应。

    「你还是决定不念你想要的科系吗？」海光问，语气不带评断，只是很和缓地问了，像是在谈一件日常小事。

    我知道自己一碰到这个话题，全身的刺都会不自觉地竖起，就像是被踩到了痛处，总是急着想要找各式各样的理由掩盖伤口带来的疼痛。可是，当我听见海光平静的声音，我的反应总算不再激烈。

    「海光，我不像你，」望着拍打上岸的浪花，我说：「我很胆小。」

    对於未来，我很茫然。

    不只是因为我不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科系，更有一部份的原因是，我不晓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麽。所以，我才会害怕去争取、害怕去要求选择的权力。

    或许真如先前海光说过的一样，我根本只是害怕没人为我的失败承担责任。我不敢扛失败的风险，所以我把决定未来的权力交到别人手上，如此一来，就算往後觉得失意、觉得痛苦、觉得後悔，我永远都能怪罪是别人害我变成这样的……

    只因为我不够勇敢。

    也因为如此，我没办法相信自己的选择，更没办法相信自己的心，就算心里认为我是喜欢画图的、是能够画图的，我还是会害怕这会不会是一时的错觉，等蓦然回首，才发现自己後悔走这条路了？

    梦想。

    现实。

    随着必须做下决定的时间b近，我更加觉得茫然无措，或许走上爸妈为我铺好的道路会b较安全、b较轻松，可是……

    即使到了现在，我还是犹豫不决。

    「总归一句，我就是害怕後悔吧？」等我说完，目光落到腿上交叠的双手，不安地交握着。

    少了说话的声音，周遭很快又恢复先前的宁静，原以为安静会持续一段时间，没想到不过半晌，就听见海光轻缓地开口。

    「日荷，没有一条路会是白走的，不管你选择了什麽样的道路，只要过得开心就好。」他说，带着我无法明确形容的沉稳，「不论别人说什麽，或是你日後赚了多少钱、满足了谁的期待，那都不重要，最重要的是你，你必须过得快乐。」

    海光告诉我，所谓的後悔，便是执着於无法追回的过去，不切实际地幻想着「如果当初……」，因为是幻想，所以更加肆无忌惮，每当回归现实，又会加倍地觉得空虚，恶X循环反覆发生，永远得不到纾解的出口……

    於是，不开心的人将会永远活在後悔之中。

    「我不会像以前那样b你做出决定。不管你最後选择了哪一条路，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快乐，真正的快乐。」

    「就算我最後没有走画图这条路也一样？」我轻声地问，难掩心中的忐忑，「你会不会对我很失望？」

    不过半秒的等待，我的心脏却跳得飞快，直到听见他的答案，我才终於放下害怕，放心地红了眼眶。

    「我支持你所有的决定。」

    我很想转过身拥抱他，却不想让我的泪水吓到他，所以我低头笑了，带着眼泪，倚着海光的背，感觉他的陪伴在我身後稳稳地支撑，眼泪不苦，只有温暖。

    在那之後，我们偶尔沉默、偶尔聊天，直至夕yAn缓缓西下，天sE由漫天的灿烂橘红渐渐深沉，路灯亮了，沿着堤防点亮了路的尽头。我们还坐在原位，肩并着肩，望着夜晚无人的海边，听着浪涛放空。

    「嗳，那你呢？」

    「嗯？」他随口回应，「什麽意思？」

    「前阵子，我跟洪苹她们聊到你……」想起那次的谈话，这下总算找到时机问他了，「你的志愿是哪里？怎麽都没听你说过？」

    「哪里都可以啊，我不挑。」海光想也不想，答得非常随X。

    看他这样，害我忍不住揍他一拳，「认真一点啦。」

    「我很认真啊，」他可怜兮兮地r0u着痛处，「我没有特别想去的学校，应该说我根本没想过这件事……」

    「为什麽？」这对一个考生来说，并不寻常。

    面对我的疑问，海光只是笑，既没有表现出慌乱、也没有特别想要解释的意思，迳自远眺着海面，然後，笑了。

    「顺其自然吧，」海光说，昏暗的光线隐约地透出他的微笑，「明天的事谁也说不准，不是吗？能够过好今天就好，我只想着这个。」

    我看着海光的侧脸，不禁想着，不晓得海光自己知不知道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，表情是多麽深远、给人的距离又是多麽遥远……他希望我勇於追求未来，却说他只在乎今日……为什麽？我没有追问他的矛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