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ter9.解不开的结(4) (第1/1页)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姜恒出现在我家门口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他来g麽，当我走到楼梯的转角处时，我就发现他在我家门前，原本心中的怒火还在酝酿，可就在我越走越近、看得越来越清楚的同时，那GU气逐渐转化成疑惑，最後演变成不知该气还是该笑的状况。

    他不是站着，更不是醒着。

    姜恒坐着，睡在我家门口。

    「喂。」我用脚轻踢他的鞋子。

    「……嗯。」

    嗯个──

    按捺住情绪，我看他睡得很熟，不得已只好蹲下来，推推姜恒的肩膀，希望能把他叫醒，偏偏这家伙不知道多久没睡，不管我推得多大力都没有反应。

    没办法，我起身环顾周遭的环境，虽然是住惯了的房子，对附近的治安也很有信心，可是夜深了谁知道会发生什麽事，总不能让他睡在楼梯间吧……

    低头望着手中的钥匙，我再次看了看姜恒的睡脸，心想这真的是下下策，真的，我并没有因为想像画面而不受控制地扬起嘴角，做好心理准备，我安静地旋开锁，然後，用力地推开门──

    姜恒的身子顿时倾倒，原先阖得Si紧的眼睛弹开，双手双脚反SX为了平衡举得老高，啪地一声，他用手撑住地板，醒是醒了，可他也吓傻了，尽管没撞到地上，姜恒依然呆坐在原地，许久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「姜恒，你、你还好吗？」看他这样，我忽然有点愧疚，明白自己是做得太过火了些，「那个，因为我叫不醒你，所以……」

    「没事。」他低头，抹了抹脸。

    「真的？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「那……我可以进去了吗？」这是我家，我g麽问他啊？我再次後知後觉地想起，可看着姜恒还坐在地上，我自知理亏，「姜恒，你要进来吗？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听他答应，我拉着门等他。

    反正，他会出现在这里就是来找我的，虽说本来是不打算让他进家门、在外面讲清楚就好，谁又想得到会闹了这一桩？

    世事难料。

    姜恒过了几秒後才站起身，表情恢复至平常的冷静，刚才一瞬间的慌乱和呆傻就像是错觉一样消失地无影无踪，连点蛛丝马迹都找不着。

    「你吃饭了吗？」我顺口问。

    「还没。」

    「那边有泡面。」我随手指了电视旁的五斗柜。

    姜恒先是顺着我的指示看了看柜子，接着转头看我，「你吃过了？」

    他这个人很奇怪，明明是一样的眼神，却总是传达出不同的讯息……我抿住唇，我的确是吃过了，而且是和任韶yAn一起吃的，可是那又怎样？我为什麽要觉得心虚？

    「……热水在那。」说完，我不再招呼他，自顾自地拿出画具。

    除了大型作品留在学校工作室以外，几幅较为小幅的作品因为搬运方便，我都在家中进行，否则成天待在学校没日没夜的赶图，对於需要独处空间的我来说，实在有些窒息。

    专心在眼前的世界，我听不见外界的声响，只在乎笔下的sE彩一笔笔构筑出我脑海中的画面，稍微跑调一点不要紧，我接受那样的意外，後退一步，临时起意在某个部分添上一抹鲜h──

    「毕展在什麽时候？」姜恒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节奏。

    停下笔，我回身，发现他已经吃完泡面，桌面整理得乾乾净净，疑惑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，正值九点半，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两个小时。

    姜恒居然一声不吭地看着我两个小时。

    「五月底。」抿抿唇，我说。

    「曾仰宗会去吗？」

    我点头，仰宗、洪苹他们说好要送花给我，还说要请工人搬一大盆水池来，因为他们要送的是荷花……真是够了。

    「我可以去吗？」

    「你要来？」

    他看着我，一如往常地面无表情，「不行吗？」

    「没有不行啊，」没预料到他会这样回应，我有点慌，「反正是开放式的展览，谁都可以来，我又没那个权力在门上写狗和姜恒不得进入……」

    「狗？」

    「我的意思是──」我顿时语塞，真是快被自己气Si，「随便你要来不来啦！你到底来找我g麽？」

    说完，姜恒没有马上回答我，似笑非笑地看了我好一会儿，b得我不甘示弱地回视，半晌，他才终於愿意开口。

    「曾仰宗说你没跟任韶yAn在一起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所以呢？」

    「所以，我可以追你。」

    这话是什麽意思？

    互不见面这麽多年之後，他忽然跑出来就算了，还说他要追我？我不知道该用什麽态度回答他，只能沉默地任凭思绪空转，心里出现的画面全是高中时候的我们……

    都过去了，不是吗？

    「姜恒……」

    「我很忙，我没有办法随传随到，我不T贴、我不会看人脸sE，所以我常惹你生气、常让你哭，」姜恒看着我，直直地看着我，「不久之後我会更忙，我可能不能陪你过生日、不能陪你过任何一个节日，可能连你的电话都没办法接──」

    「我不……」

    「可是，我喜欢你。」

    一直。

    姜恒说着，目光始终没有转移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这算什麽告白，把自己的底子全掀了，然後说他喜欢我……偏偏我很想哭，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感动，如果因为这样而感动，那我更加不懂自己的哭点为什麽这麽怪异……遇上姜恒，我总是变得不像自己。

    後来，姜恒离开了，他说他明天有外科考试。

    他什麽都没带走，包括我的答覆。

    时隔四年多，我重新拿到他的手机号码，看着萤幕上许久未见的名字，我很难说明心里的感觉，复杂是一定的，难受也是有的，我以为癒合的疤痕悄悄地痛了起来，可是，b起这些，我好像更加无法否定那份悸动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，只觉得心底好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