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ter9.解不开的结(5) (第1/1页)

    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感谢毕展的忙碌，进入最後阶段，我和班上同学几乎住进工作室里，日落日出都待在一块儿，除去吃饭洗澡之类的民生活动，我们把所有的时间贡献在作品之上，压根没有时间让我胡思乱想。

    除了总是看着姜恒传来的讯息发呆以外，我并没有胡思乱想。

    毕展开幕当天，同学们的亲朋好友都来了，场面很热闹，地下美术馆处处充满欢笑，至於我，我邀请的人本就不多，洪苹、仰宗……我还有寄邀请卡给高中美术老师，谢谢她当初的指导和鼓励。

    爸妈那边，我依然是有邀请的，即使知道他们不会来。

    「沈日荷──」

    回身，只见洪苹的笑脸b她抱着的向日葵还要灿烂。

    「恭喜你终於可以睡觉了！」她一把将花束丢给旁边的仰宗，朝我用力扑抱，「赶在你枯萎之前结束真是太好了！」

    我大笑，没有b这更中肯的祝贺辞了。

    由於系上并没有yX规定必须一直待在展场，加上洪苹看完展览後又嚷嚷着肚子饿，於是我和同学报备一声，带着她们转移阵地到荷畔餐厅吃饭。

    这回仰宗自告奋勇请客，因为难得，我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推辞，我们点了几道餐点分享，吃吃喝喝，想到什麽就聊什麽，任韶yAn中途短暂出现，正忙着毕业论文的他没有久待，只是简单告诉我，他在我的展区放了一束花和巧克力。

    「毕业典礼再送你一束大的。」离开之前，他笑着对我说。

    任韶yAn的身影都还没走出餐厅，就见洪苹意有所指地对我眨眨眼，「大侠学长人就是豪气大方，对小师妹就是不一样。」

    我没好气地瞥她一眼，「我们只是朋友。」

    「朋友？我跟大侠学长也是朋友，他就不会送我花啊，」洪苹晃着手中的筷子，「你们什麽时候要在一起？应该快了吧，洋葱对不对？」

    她用拐子撞撞身旁的仰宗，他没附和洪苹，倒是给了我一抹意味深长地微笑……现在是什麽情况？我不解地回视。

    「我是另外一个阵营的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「什麽意思？谁？」洪苹一头雾水。

    听懂仰宗话里的意思，我的脸颊瞬间烫了起来。

    「他──」

    「既然日荷不想说，那我自然得守口如瓶。」仰宗故意吊洪苹胃口，「抱歉罗，小苹果，这是我们的秘密，不告诉你。」

    听听，他的语调招摇得简直是想气Si洪苹。

    洪苹哑口，不敢置信地瞠大眼，目光在我们身上来回移动，停在我身上的时间b仰宗久一些，像是在控诉我怎麽可以瞒着她，然而，敢在这时候捋虎须的，也只有不管经过多少年、挨了多少教训依然学不乖的我们洋葱了。

    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你捏我、我打你的，吵吵闹闹个不停，看看他们，谁说长大会成熟？打架方式变得b较高招而已，洪苹看准仰宗不敢真的弄她，下手一次b一次狠，害得仰宗不顾形象地哇哇大叫。

    看着他们一如既往的互动，我一如既往的笑了，尽管心底深处仍然感到遗憾，可是b起以往的痛苦，我终於能够默默地理解那份痛楚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洪苹她们是不是会和我一样，有时候，或者是在每个值得分享的时刻，我都会忍不住这麽想着：「如果海光在就好了」，如同现在。

    不是放不下他的离开，而是想念他的存在。

    每逢暑假，我们都会相约在海光生日那天回去看他。

    十九岁那年，我们笑说终於赶上他了。

    二十岁那年，我们炫耀已经超过他了。

    二十一岁那年，我们感叹自己老了……

    这次回去，我们二十二岁，大学毕业。

    海光，依然是十九岁的他。

    「看你走出来，我就放心了。」捷运站前，洪苹趁着仰宗不在跟我说，带着一抹心疼的笑意，「不管那个人是谁、是不是大侠学长，我只希望日荷你可以幸福。」

    ──我希望，沈日荷和姜恒能够幸福……

    忘了是怎麽回答洪苹，大概只是微笑，我不确定。目送他们离开之後，我一个人走在学园路上，慢慢地走着这道坡路，很长，足够我思索这段时日忘了厘清的紊乱。

    我以为我可以。

    但是，当我看见放在展区的桌上，那包留有余温的烤地瓜时，我就知道我什麽都没有弄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