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ter9.解不开的结(6) (第1/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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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怎麽样？」任韶yAn端着咖啡走来。

    「嗯？」

    「我说你觉得怎麽样？画廊很美吧，想不想在这里工作啊？」他现在这副模样介绍去当人蛇集团的小弟非常适合。

    「我还是觉得不太好。」我说，搅弄着杯里的冰块。

    「怎麽说？」

    「一方面是我很孬，没有当空降部队的勇气，另一方面……」我回想起近日来跟着任韶yAn参观的心得，「我好像不适合这些工作。」

    必须说的是，任韶yAn介绍的工作真的都很好，我很幸运能够有这些机会了解、甚至是能够从中选择，但也因为如此，我更加不能抱着尝试的心态加入他们，我不能让任韶yAn承担我的责任。

    出社会的实感来得很快，除了早就得到offer、还有申请到国外进修的同学以外，大多数的人都投入了求职的恶梦，并非担心找不到工作，而是在一个又一个的职缺之中，我们找不到自己的定位。

    这是我要的吗？

    我们每天都在问自己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或许是经历过同样的旁徨，任韶yAn没有多说什麽，他只是跟我约了最後一个工作观摩，是一间艺廊附属画室的美术老师。

    回到家……不是关渡的租屋处，我搬家了，毕业之後，我搬到市区和洪苹同居，她考上研究所，日後也打算留在台北工作，暂时没有回家乡的打算，我也是，我没有回去的想法和理由。

    「洪苹，我很羡慕你。」吃晚餐的时候，我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她一顿，手中的筷子停了下来，「羡慕我的美貌吗？」

    「是有一点……唉唷，我是说我很羡慕你，你好像从来都没有迷惘过，不管是高中、还是现在，你好像总是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。」

    这些话对其他人我可能说不出口，因为自尊、因为虚荣，可是面对洪苹，我不需要伪装自己多有自信。

    闻言，洪苹却是笑了笑，「你把我想得太好了。」

    「难道不是吗？」

    「当然不是。」她看着我疑惑的表情，点了点头，「老实说，我只是闷着头往前冲而已，哪里是最好的，我就往哪里去，大部分的时间我并不觉得这样不好，可是每当有人问我，你喜欢什麽？我反而回答不出来。」

    洪苹说，她才羡慕我和仰宗，看着我们为了喜欢的事情努力的模样，老是让她觉得自己很肤浅，认真念书仅仅是想要得到坐拥高薪的保证，她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，只说她的确是享受旁人的称赞、以及达成目标的成就感。

    「你看，我很世俗吧。」

    「才没有呢。」我笑，真心不这麽想。

    忘了是谁的提议，餐後，我们散步到附近的便利商店买了不同口味的啤酒、汽水饮料，以及各式各样的饼乾糖果，仗着家中只有我们两人，不须在乎他人的目光，就这样放肆地窝在客厅的地板上，聊天、大笑、怒骂，分享了好多好多以前我们从未告诉过对方的感受……

    其中最让我惊讶的，是仰宗曾经和洪苹告白过，就在大一的时候。

    「我拒绝了。」她喝了口沙瓦，平静地说。

    「为什麽？」我很惊讶，我的确以为他们总有一天会在一起。

    「当朋友不好吗？为什麽一定要当情人呢？」洪苹轻扯嘴角，低头看着手中的铝罐，「其实我也不知道，或许是看了太多分手後当不成朋友的例子，我有点害怕吧？」

    我知道，洪苹对仰宗不是没有好感，他们各自交过几个男nV朋友，每当他们听见对方跟谁交往了、分手了，脸上的表情总是藏不住情绪，所以才会让我认为他们的暧昧总有升温的那一日。

    可是，我不是洪苹、不是仰宗，我只是个旁观者，真正明白个中滋味的是他们，或许就是缺了点什麽，不论是时机、还是感觉，他们之间有很多事情是我不清楚的，因此我不便发表任何意见。

    凌晨两点多，洪苹不胜酒力沉沉入睡，我从房间拿出薄被为她盖上，坐在她的身边，看着转成静音的电视，萤幕上正播着韩国连续剧，因为家庭因素被迫分开的男nV主角在深夜的公园里抱在一起，哭得凄美缠绵，字幕一句句跃过眼前，我的心思却总是不听使唤地飘到很久以前……

    还记得当时的我们穿着高中制服的模样，上课传纸条、下课继续闲聊，无话不谈，上一秒说着谁谁谁的八卦、下一秒讲到明天的英文考试，然後，用着梦想的语气聊着所谓的未来。

    我们以为再过一阵子就能拥有自由，可以选择明天想穿短裙或是长K、可以选择吃泡面或是义大利面、可以翘课睡到自然醒、可以参加社团谈恋Ai──

    的确，我们或许拥有过那样简单无拘的自由。

    可是，然後呢？

    纵使我们不停问着自己，「我想要的是什麽？」，可这件事似乎变得不是那麽重要，我们在乎的重心从自己变成了旁人，当初总想着和别人不一样的我们，开始害怕和别人不一样……

    喝下最後一口啤酒，肩膀因为各种因素颓着，不晓得是不是酒JiNg给了我错觉，尽管脸颊热呼呼的发烫，我却觉得脑袋很清醒，像当头淋了一桶冰水，清晰得让我想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若是让高中时候的我看见现在的我，她会怎麽想？

    会失望？

    会震惊？

    还是会嗤之以鼻地转头，决定走向另外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？

    我以为我会纠结於此，再次烦恼着自己看不见终点的未来，可是，我发现我不再感到畏惧，不再为了幻想中的不安自寻烦恼……然而，这不代表我的眼前是一片清澈光明。

    停驻在我脑海中的，是姜恒的那一句「不好」。

    「喂？」

    「……嗯。」

    「你现在有空吗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