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通知 (第1/2页)

    刺鼻的消毒水味在空气里蔓延，白墙、白床、白灯，一切都显得那麽的刺眼。

    江衍坐在病房里，手指一下一下，轻轻的抚过宋渝的手背，感受那一天b一天微弱的T温。

    清晨的光透过半掩的窗帘落在了宋渝苍白的脸上。

    看着落在她脸上的光，江衍忽然觉得，光好像也是有重量的，明明光是落在她的身上，却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，自己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见宋渝的笑声了。

    曾经那样明亮、乾净，像风铃一样温柔的笑，如今却被药水与机器声取代。

    有那麽的一瞬间，他恨透了这个世界。

    可他不肯恨得太深，他还要祈望这个世界救救他的小渝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好累，好像什麽都不做也累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，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手背。

    江衍看着那条细长的输Ye管，YeT一滴一滴流进她的身T里，就像时间，一点又一点、一天又一天的被cH0U空。

    他忽然有些害怕，害怕这样的早晨会成为最後一次。

    「小渝。」

    他轻声唤她的名字，他的声音很轻、很浅，似乎是怕惊醒这脆弱的梦境。

    「你答应过我的，我们要去看海，你还记得吗？」

    宋渝还在睡梦中，没有回应，只有呼x1轻微起伏。

    她的睫毛在晨光下颤了颤，像一片即将坠落的羽毛。

    江衍的手微微用力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，如果，这样的力道能让她感受到一点温暖，那就再好不过了。

    「你一定会好起来的，小渝」

    他的语气近乎哀求。

    窗外有风掠过，轻轻晃动着窗帘，也带起了他眼底的光。

    可那光极淡，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，仅有一点点星光尚存。

    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，就这样静静的坐在病床旁，指尖仍紧的牵着她的手。

    病房里的空气安静得几乎停滞，只有心电图规律的滴答声。

    他的喉咙有些发紧，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麽，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想说：「我在这里」，想说：「你会没事的」，想说：「我们会好好的」。

    可最後，那只化为一声又一声，几乎听不见的叹息。

    他的世界，从得知宋渝生病的那一刻起，就正在一寸、一寸的坍塌。

    那曾经有笑声、有yAn光，还有她的夏天，如今，都变成了一场快要结束的梦，变成了一颗轻轻触碰就将消散的泡沫。

    他还记得她笑起来的样子，一双眼睛弯弯的，像是藏着整片星河，像是藏着整个夏天的海。

    那样明亮的、那样乾净的笑，如今却变得牵强，而那时的笑，只能在他的回忆里闪烁。

    窗外又起风了，这次带着细细的雨点。

    玻璃上映出了两个重叠的身影，一动、一静。

    可就算再靠近，也无法真正的融为一T。

    心电图的声音在静谧的病房中显得格外清晰，每一个「滴」的声响，都像一根针，狠狠的扎进了他的x口。

    日历撕下了一页又一页，日子悄然更迭。

    他几乎忘记了现在是春天还是夏天，只记得今天放学要去医院。

    放学铃响，江衍收拾着书包，心脏突然刺痛了下，他有一瞬的恍惚，可他没有多想，一心只想着要快点见到宋渝。

    yAn从医院的玻璃洒进走廊时，已经被暮sE染得微灰。

    江衍一路小跑上楼，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可到了病房门口，他的步伐却突然僵住了。

    病房的门微微开着，露出一小条缝隙，白sE刺眼的灯光透过缝隙露出，病房里头传来压抑的啜泣声。

    他愣住了，他听出来那是宋渝她母亲的声音。

    江衍心脏狠狠一沉，方才心脏处突如其来的钝痛，似乎有了解释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推开门，宋渝的母亲抬头，她看向门口的江衍，眼眶红肿。

    见到他的一瞬间，宋渝的母亲似乎想说什麽，可嘴唇不断电颤抖，最终只挤出一句没有结尾的话。

    「江衍……宋渝她……她……。」

    她的话没有说完，啜泣声就再次夺走她的语句。

    宋渝的父亲接过话，嗓音沙哑，完全不像他原本的声音。

    「医生说，宋渝的病情恶化得太快，就算继续化疗，治癒的机率也非常低。」

    江衍的世界像是瞬间被按下静音键。

    他似乎什麽都听不见了，只剩重重的心跳声在他的耳边敲击。

    他握紧了门把，指节因为过於用力而泛着白。

    他想。

    不是今天。

    不是现在。

    也不是宋渝。

    一切都不是真的。

    「宋渝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