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通知 (第2/2页)

……她现在在哪？」

    他强迫自己找回思绪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「她去花园了，说是要散散心，不要任何人去找她……包括你。」

    宋渝的父亲开口，语气里是怎麽都没办法掩饰的沧桑。

    江衍听见那句「包括你」时，喉咙像是被人被猛的扼住。

    他轻轻的点了点头，却根本记不得自己是怎麽完成这个动作的。

    喉咙彷佛被异物塞满，呼x1困难得几乎要窒息。

    她不想见他。

    不想让他看到她此刻的样子。

    不想让他心疼。

    也不想让他感到一丝……绝望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病房的，他颓然的蹲在病房门口的墙边，他将头埋在手臂里，紧紧抱着双膝，呼x1像是被搅碎了一样，不规则、混乱、痛得不像是他自己的。

    医院的走廊一片寂静，偶尔有人经过，不过却提不起江衍的JiNg神与兴趣。

    他累了。

    他真的累了。

    不是走路走到累的那种累，而是像一颗心，被困在x腔里，不断的用力撞击，却无处逃的累。

    他忽然意识到，他好像已经很久、很久都没有好好睡过觉了。

    每一天的放学、奔跑、哭泣，每一天都祈愿、害怕、再奔跑。

    如今这些情绪全都回过头来淹没了他。

    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，像是终於承认自己只是一个撑不住这些压力的十七岁少年。

    他好像，真的要支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江衍就这样蹲着，将头埋在双臂里，不知在冰冷的地板上蹲了多久。

    直到走廊尽头的风从转角吹来，他才缓缓的抬起头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被泪水模糊，他的眼眶酸涩胀痛，他用手背随意的擦了擦，眼眶却还是Sh的。

    x口依旧疼痛，可那些疼痛像是在反覆刺着他的心，把他从崩溃的边缘拉回现实，一个宋渝现在是一个人的现实。

    她一个人坐在花园里，一个人承受着那些恐惧、那些疼痛，以及那些无力。

    她要一个人面对着医生口中的那些「机率很低」、「病情恶化」、「状况不乐观」。

    而他呢？他现在却蹲在走廊里逃避着现实。

    他用力的闭紧了双眼，再次睁开，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指尖在颤抖，像是在和自己做一场无声的拉扯。

    他不能这样，宋渝还在外面，她只有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可笑。

    明明每天放学都飞奔来医院的病房找她，明明一直以为这样做就能够陪在她身边，明明一直以为努力的坚持下去就能让她好起来。

    可等到她真正需要他去面对、真正需要他在场的那一刻，他却蹲在走廊里发抖。

    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，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混蛋，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。

    他抬起了头。

    他的眼眶还是红的，鼻尖还是酸的，喉咙也依旧堵着痛，可他b着自己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必须去找宋渝，他不能再退缩了，宋渝都还撑着，自己又有什麽资格不去面对？

    他抓着墙边的椅子的扶手站稳，指尖还在微微轻颤，可脚步终於往前迈了出去。

    他的每一步，都像踩在悬空的地方，虚浮、发软，可他不允许自己停下。

    走廊的尽头亮着微弱的白光，冷得像冬日清晨的月sE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束光，他想，宋渝现在一定很害怕，连他这个没有生病的人都感受到恐惧了，她怎麽可能不慌？

    而他要是再不过去，就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切了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江衍的心像是被狠狠的攫住，疼得他呼x1都慢了半拍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，擦掉脸上的泪痕，假装无事发生，那动作倔强得像是在与自己抗衡。

    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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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能让她以为他不在。

    不能让她看见自己的软弱。

    不能让她以为她要一个人扛。

    他深x1了一口气，x腔被撑得微微发疼，可身形却稳定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的脚步越走越快，几乎成了小跑。

    他的心跳得很快，像是在催促他。

    再快一点、再快一点、再快一点。

    他推开花园的门时，傍晚的风迎面而来。

    风很冷，但也在那一瞬间，他反而觉得整个世界都因此清醒了不少。

    他朝门内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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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里有一个正在微微颤抖的影子，一个瘦弱、坐在长椅上、把膝盖抱得很紧的身影。

    是宋渝。

    江衍的脚步在那一刻一顿，x口像被什麽狠狠堵住，疼痛、心疼、心酸，揪作一团。

    但他还是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一步、一步，没有停下。

    带着坚定的，走向了她所在的方向。